「何時斬首?」徐績問。
「明日午時!」李靖答道。
見李靖心意已決,徐世績不再多言,吩咐道:「李將軍有令,將可敦明日午時斬首。」
午時斬首有個說法,就是為借午時的陽氣沖淡人死後的那股怨氣,以免殺人後被冤鬼纏身。
李靖坐鎮突厥牙帳,凝望鐵山的方向,良久無言。
徐世績處理完突厥地事情後。掀開簾帳走進來。坐到了李靖地對面。
這是二人之間第一次軍事方面地合作。合作地天衣無縫。
二人聯手。給突厥數百年來極為慘痛地一次打擊。這次打擊後。突厥最少十年內不用再想翻身南下。而二人更不準備再給突厥十年地機會。
但眼下顯然不用急於將突厥斬盡殺絕。他們地目標還是李唐!
計劃早在數年前就已制定。或許細節有變。但決心從未更改。
徐績當年定天下大計。勸蕭布衣佔領荊襄。圖謀關中。李靖更是大氣魄。要先擊突厥。再南下進攻關中。
到如今兵逼藍關,李靖借山西之地大破突厥,西梁軍已剷除最大的一個後患,全力攻關中時機已到。
二人都是沉著自若,如高手對弈,決戰前反倒心如止水。
「利恐怕想不到,他圖謀中原地時候,我們已想要滅了他的老巢。」徐世績微笑道。
李靖道:「因為從未有人打過,所以他就以為不會發生。因為他想不到,我們就更要出手。」
「若非李將軍,也不會有今日之戰。」徐世績欽佩道:「數百年來,突厥一直都是中原的心腹大患,借彪悍驍勇、戰馬狂飆輕視中原,而很多中原人,也真的覺得難以戰勝他們。是以每次改朝換代,總期冀借突厥建國,卻終究受制於突厥。」
「若說以往,突厥地確還很強大,但隋帝在時,其實已用手段分化了突厥的力量,為楊廣打下了極好地根基。這十數年來,草原權利交接頻繁,人心不齊是突厥的最大弱點,楊廣若能將打遼東的心思放在突厥上,突厥說不定已被滅亡。」李靖感慨道:「三十多年前,長孫晟奇謀迭出,大亂突厥之際,我就心存敬仰,希望有朝一日能如他一樣,為國盡力,依我當時所見,大隋若是方法得當,想滅突厥,只需十年之功。沒想到……三十多年了……」
李靖大勝後沒有大喜,反倒嘆口氣,神情漠漠。徐世績見了,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打突厥的決心很早以前就有。
首先要有信心,才能付諸於行動。
李靖、徐世績一朝得手,看似迅疾,可已足足的籌劃了數年之久,這才等到了今日這個機會。蕭布衣馬賊起家,販馬天下,到如今中原的戰馬雖還比不上突厥,但也相差不遠,騎兵不遜,李靖、徐世績才有叫板突厥地底氣。
早在李靖兵出井|之時,徐世績已帶騎兵北上,蓄勢待發。在李靖蒙山驅逐突厥的時候,徐世績已同時出兵井|,準備順太行北上,兵出雁門,奇襲突厥牙帳。蕭布衣總控大局,退居幕後假意和突厥議和,張亮銳身赴難,拖住突厥,李靖鋒芒待顯,徐世績虎視眈眈,可這時候地利,還在幻想著坐山觀虎鬥,如此應對,如何能勝?
沉默良久,徐世績這才想起什麼,「忘記和李將軍說一件事情,蘇定方那面有訊息了。」
「抓到利了嗎?」李靖問道。
徐績搖頭,「蘇將軍伏兵地神關,在突厥騎兵過關之時出擊,斬突厥兵數千,抓了吐如紇的俟斤特穆爾,斛薛地俟斤普剌巴,也俘獲了突厥的不少貴族,但惟獨少了利父子。蘇將軍~問特穆爾等人,混亂中,無人知道他們地下落。」恨恨道:「利也算狡猾,這樣都抓不到他。」
李靖道:「他人未死,勢力已死,既然如此,抓不抓他已無關大局,世績,你不用太把此事放在心上。大破突厥牙帳,目的已到,至於是否抓住利,本來就是難以預期的事情,領兵……切記不要貪心。」
徐績得李靖安慰,心氣稍平,說道:「李將軍說的不錯,利就算不死,短時間內也無法興風作浪,我們攻河東已後顧無憂。」
李靖沉吟良久,終於點頭道:「除了幽州外,征戰河東暫時應無其他干擾了。」
二人沉默下來,雖在草原,卻已心思飛轉,想到即將進行的河東大戰。徐世績才要開口商議河東戰局,有兵士進帳,低聲道:「李將軍,可敦說要見你!」
徐績皺起眉頭望向李靖,不知道可敦有何話要對李靖說。
李靖略作沉吟,點頭道:「好。」他起身出帳去見可敦,徐世績暗想可敦找李靖做什麼,難道是求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