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中無毒,杯裡有毒。這藥就算大羅神仙喝了,管保也是手腳發麻。」尹阿鼠哈哈笑道:「饒你奸狡如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腳水。我先宰了你,再殺了李世民,齊王那裡,自然封賞不盡。來人,誰砍死了李玄霸者,重賞!」他話音一落,那十數人已經包圍了過來,李世民怒吼一聲,撕下面巾道:「秦王在此,哪個敢動?」
眾人一怔,竟不敢上前,尹阿鼠見是李世民,冷冷笑道:「秦王,好久不見。」他和李世民真的很久不見,就算相見,李世民見到他獐頭鼠目也是鬧心,常常也是視而不見。李世民喝道:「你不是說要殺我,來呀,動手吧。」
尹阿鼠笑道:「殺你又有何難,來人,將他一塊宰了。有事情,我來擔當。」眾人再不猶豫,揮刀砍來。李世民怒喝一聲,不甘心束手待斃,拔劍相迎。可尹阿鼠身邊的十數人武功絕非等閒,兩人攔住了李世民,就讓他左支右絀,李世民心中暗駭,心想尹阿鼠怎麼會帶來這麼多武功高強的手下?
他見李玄霸搖搖欲墜,不由心如刀絞,李世民只有這時候才覺得兄弟齊心,同病相憐。李元吉因為恨他李世民,不但要害他,還要害死玄霸,可說是自己害了玄霸。正因為這個想法,才讓李世民憤怒若狂。
可很多時候,憤怒不等於武功。
李世民憤怒之下,非但不能幫李玄霸什麼,反倒被一刀傷了手臂,鮮血流淌。那面的李玄霸咳嗽了聲。他咳嗽一聲,咳出口鮮血,然後出手。
他一齣手,就從刀影中搶過了一把單刀,他動作舒展,有如清晨賞花,輕輕摘下了一片花瓣。
李世民的出手和李玄霸比,簡直是老牛破車和蒼鷹展翅相比。
李玄霸從刀叢中搶過單刀,然後出刀。
風起、風狂、風已止!李玄霸一齣刀,如狂風怒飆,可一收刀,似風平浪靜,但身邊那十來個人,無不手捂咽喉倒下來。鮮血溢位,那十數人個個雙眸圓睜,臉上均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李玄霸刀刀斷喉,刀刀致命。
圍攻李世民那兩人已亂了分寸,怒對李玄霸,喝道:「你……」可不等他們喝完,李玄霸刀到,二人奮力抵擋,李玄霸出刀有如清風,竟從二人格擋的單刀中穿了過去,刺中那二人的咽喉。
那兩人一樣難以置信的倒下去,睜大雙眸。
李玄霸又吐了一口血。
李世民見這些人倒地,尹阿鼠還在那簌簌發抖,一個健步到了尹阿鼠面前,揮刀就剁!
‘當’的一聲響,單刀彈起,因為一柄刀架住了李世民的單刀,刀柄握在李玄霸之手,李玄霸嘴角血跡未乾。
「玄霸,你為何不讓我殺他?」
「解藥呢?」李玄霸有些虛弱的問。
李世民這才想起李玄霸已經中毒,不由心慌。尹阿鼠這才清醒過來,‘咕咚’跪倒,顫聲道:「莫要殺我!」
「解藥呢
三聲……」李玄霸低聲道。
「我沒有!」
「一……」
「我真的沒有!」
「二……」
「求求你饒了我!」
「三……」
「元吉可能有解藥!」尹阿鼠聲音惶惶,帶著驚怖。
李玄霸一刀砍過去,尹阿鼠向旁一躲,李玄霸已一掌打在他的胸口。尹阿鼠悶哼一聲,徑直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帳篷邊上,翻了幾翻,倒在地上,沒有了聲息。
「殺了你,只怕辱了我的刀。」李玄霸鬆開握刀的手,緩緩的坐在帳中,又輕輕的咳了一聲,用手捂住了口,手縫中流出的都是血。
李世民滿是惶恐,彷彿又回到當初蓬萊一幕,「玄霸,你要緊嗎?」
李玄霸驀地想起什麼,說道:「不對!」他長身而起,一把拉起了李世民,急奔出了營帳,向西北的方向奔去,他臉上痛苦,李世民盡數看在眼中,可被緊張的氣憤逼迫,一句話問不出來。
夜涼如水,月色妖嬈,李世民無心去看月色,頭一次覺得長夜如此的漫長。可又想,就算長夜過去,又能如何?噩夢的日子還不是週而復始?
二人出了大營,途中遇到些尋營的兵士,那些人見到衛王行色匆匆,不但不敢阻撓,連詢問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