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周舟始終不知道韓露的存在,她曾經多次問過我,在她之前我和幾個女孩好過,我當時斬釘截鐵地說,一個也沒有。周舟說她不相信,我說情況就是如此,她讓我實話實說,並說自己不會計較前嫌的。我說既然你不計較前嫌為什麼還要盤問,她說看來你還是有,快告訴我,你一共和幾個女生好過,我依然一口否認說,真是一個都沒有。周舟窮追不捨,繼續發問,我死纏濫打,堅決否認。到了最後,我們都累了,便摟在一起倒頭睡去。
一覺醒來後,周舟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和幾個女孩好過?」
「一個也沒有,真的!」
「我不信,你高中是怎麼過來的?」
「混過來的。」
「你既沒有好好學習,又沒有好好戀愛,你是怎麼能把高中三年混過來的?」
「瞎混唄,一眨眼就畢業了。」
「你不許騙我,我已經告訴你了,你是我的第一個男朋友。」
「沒騙你,你也是我的第一個女朋友。行了,別說了,你接著睡吧!」為了避免周舟打破砂鍋問到底,我在她醒來後哄她再次睡去。
33
開學前幾天,韓露對我說:「明天我就要回上海了」。當時我正坐在沙發裡抽著煙,聽到這個訊息感到很突然。
「什麼時候的火車?」
「這次我坐飛機回去,我忍受不了漫長旅途的煎熬。」
「自己走?」
「和爸爸一起走,他正好去上海出差。」
「用我去送你嗎?」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悄悄地走。」
「回去後有什麼打算嗎?」
「不知道。」
我抽完那根菸後,韓露說:「你走吧,一會兒我父母就回來了。」
我再次感到意外,這是韓露在這些天裡第一次主動要我離去。我不解地看著她。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你和我的關係。」韓露感覺到用詞不當,立即補充,「其實我們也沒有什麼關係。」
的確如此,我和韓露的關係只能稱之為同學,這些天裡發生的事情不足以說明什麼。我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我還沒看過你女朋友的照片呢!」韓露坐在我的身後說。
「沒什麼可看的。」
「可是我想看。」
「我沒帶在身上。」
「沒關係,等我下次回來你再給我看。」
「好的。」我不知道是否該說些祝她再找個男朋友之類的話,只說了一句:「那我先走了。」
韓露站起來送我。當我正要開啟門的時候,韓露從後面緊緊抱住我,臉貼在我的背後,那一刻,我將伸出去開門的手縮了回來,我們定格在門口,我感到韓露正在抽搐。
我轉過身,左手攬住韓露的腰肢,右手撫摸著她的臉龐。片刻後,韓露擦去臉上的眼淚說:「好了,你走吧。」
我輕輕地吻了一下韓露的額頭,轉身走出房門。出了樓道,迎面撲來的冷空氣並沒有使我平靜,不知韓露是否正站在窗前,看著我遠去的背影。
我沒有回頭向視窗張望。
這個冬天北京很冷,既使在春節過後,行人們仍穿著厚重的羽絨服,鱗次櫛比的建築物靜靜地聳立在道路兩旁,車輛如水般穿梭不止,光禿禿的樹木包裹著深褐色的樹皮,道路旁的鐵柵欄已經油漆斑駁,等待著煥然一新。
34
周舟回到北京恰與韓露離開北京是同一天,面對著滿心歡喜向我走來的周舟,我思如潮湧。寒假髮生的事情讓我有種恍如隔世之感,這一切好像是一場夢,我對眼前的事情產生了幻覺。
「想什麼呢?」周舟挽住我的胳膊問道。
「想你呢!」我隨口應道。
「哪兒想?」周舟笑問
「哪兒都想。」
「真的?」
「真的!」
開學前,我再次坐到補考複習班的教室裡,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楊陽、齊思新、趙迪和陳銘等人。這門課是機械原理,老師姓李,一個30多歲的在讀博士生。他的臉龐可以用滿面紅光來形容,青春痘和酒糟鼻遍佈在他那張並不幅員遼闊的臉上,此老師眯著一雙未婚青年常有的色眯眯的眼睛,裡面充滿了對女性的探索慾望。
此老師屬於典型收禮不辦事的人物,他收了我們每人80元錢的報名費,卻不肯透露一點考試題。在這三天的補課裡,他只是將課本從頭到尾簡略地講述了一遍,讓我們這些把希望寄託在補課班的學生大失所望。這種感覺有點像老光棍花錢看脫衣舞表演,卻沒有想到,舞臺上的豔麗小姐在扭動了半天腰肢後,脫下的竟是外衣。
李××在最後一堂課上說:「同學們,還有什麼疑問請提問。」
楊陽站起來說:「老師,您能不能給我們講一些緊扣考題的內容。」
「我已經說過了,考試範圍不會超過我所講過的內容。」
「這個範圍太大了,複習不過來。」楊陽說。
「那你這兩天就不要睡覺了,抓緊時間複習吧。我想你上80分有一定困難,但及格還是可以的。」
「我的目標是及格就夠了,可我現在的水平連一分都拿不到。老師,我身體不好,不能缺覺。如果頭天沒睡好,我第二天就會頭暈耳鳴,噁心乾嘔,心跳加速,血壓升高,這病我從小學就有了,一直沒治好,大把大把地吃藥,比飯吃得都多,就是找不著病根兒。」
「你不要強調這些客觀因素,學習是你自己的事,你們自己不學,我也沒有辦法。」
「老師您高抬貴手,給我們一個通過的機會。」
「機會已經給你們了,是你們自己不好好珍惜。為什麼期末考試,全班那麼多同學都及格了,偏偏就你們幾個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