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夜深,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亮著玄關處一盞壁燈,暈黃的,光線溫暖,林陸驍倚在牆上,彷彿被鍍了一層金邊,南初後來還時常想起那晚他的反應。
林陸驍那時就用舌尖舔了下嘴角,低頭笑了下。
南初覺得真挺帥的,跟一般的帥不一樣,大概就是男人味。
「走吧。」
笑了一會兒,他說。
林陸驍拿了車鑰匙去取車,轉手又丟給她一件黑色的外套,很乾淨,像是剛從大衣櫃裡拿出來,南初仔細看了看,應該是他春天的外套。
「先披上。」
南初披好,低頭看看自己,一條低胸貼身長裙,搭了件男士休閒黑色外套,寬寬大大,剛剛遮到她大腿根部過,居然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被保護欲,把自己看樂了。
「好看嗎?」她問林陸驍。
林陸驍開啟車門,回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別開目光,鑽上車:「好看是穿衣服的目的?」
南初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鑽進去坐好,說:「不好看我寧可不穿。」
「……」
「我不穿更好看。」
「……」
懶得再搭理她,「你住哪兒?」
「星輝。」
林陸驍開車比較沉默,不太說話,跟以前一樣,等紅綠燈的時候習慣單手扶著方向盤,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沿看夜景。
車子很快停在樓下。
南初下車前把外套還給他,林陸驍接過往後座一丟靠在坐上等她下車。
南初站在車外,趴著窗對他說:「一個星期後,我們一起吃飯,我來找你,或者你給我電話。」
她一彎腰,就有風景可看,又不是全漏,就那股若有似無的勁兒,特別勾人。
林陸驍靠在座椅上,一隻手搭著窗沿,閒閒打量她,他不說話的時候,眉峰微凜,嚴肅得很,心思難猜。半晌後,他從中間置物箱裡取了支菸,點燃,把打火機丟回箱子裡,淡淡問:「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可也就是這股勁兒勁兒把南初拿得沒辦法。
深夜,樹木寂靜,姑娘的眼睛亮晶晶,比月光還有光,反問他:「你覺得你有啥可讓我拿的?」
林陸驍冷笑,煙吸了半口吐出來,手伸到窗外,眯著眼,撣了撣菸灰,諷刺道:「那倒是,你要什麼沒有,當初甩我那堆錢不也走得挺瀟灑嗎?」
「那錢你花了嗎?」
「早花乾淨了。」
「都花哪兒了?」
其實當時南初給他錢時,心裡就挺不爽的,加上小姑娘那不聲不響的樣子提起來就來氣兒,本來想把那錢扔了,但他一當兵的怎麼可能把毛|主|席扔了,走了兩步,覺得不妥,又折回去撿起來,第二天就找大劉聯絡了一家福利院給捐了。
反正就不能留著。
「你管呢?」林陸驍話一撂,直言不諱道:「你也甭來找我了,當年的事,換成誰我都會收留,反正我住隊裡,家裡空著也是空著,租出去還憑空添了一筆收入。」
南初靜靜看他,眼波流動,「你中間還回了三趟家呢。」
林陸驍啟動車子,「我那是沒適應,一時忘了家裡還有個人。」
「第一次你忘了,第二次也忘了?第三次呢?」
「……我呸,你不會以為我對你個毛丫頭有啥想法吧?」
南初聳肩,一臉我怎麼知道你心裡怎麼想。
「……」沒法聊了。
靜了一會兒,林陸驍決定不再跟她糾纏下去,轟她上樓。
「這都幾點了,趕緊上去。」
「那一星期後一起吃飯?」南初還不忘這事兒。
林陸驍深深地看她一眼,發現這姑娘真是執著的可以,忽悠道:「不一定有假,到時候再說吧。」
南初一臉不答應她就不上去的架勢。
林陸驍擰眉,不耐煩道,「行行行。」
「手機給我。」南初伸手。
「有完沒完?」
「你萬一又跟上回一樣跑了我上哪兒找去?」
林陸驍看她一眼,從褲兜裡摸出手機丟給她,南初牢牢接過,往自己手機裡打了個電話,確定接通了才丟還給他,心滿意足地衝他笑著揮揮手,輕聲道:「林隊長,晚安!」
林陸驍人靠椅背上,一隻手扶著方向盤,一隻手夾著煙,掛在窗外,半截燃了灰燼沒抽,菸頭飄著一縷縷青煙,夜風一吹,半截菸灰被吹斷,被風撕成碎屑散在塵埃中。
他望著南初的背影。
舌尖頂了頂後槽牙,輕聲哼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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