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嘴豆腐心,天底下沒有比他更心軟的男人了。
邵軍醫笑笑:「是啊,不過他就是這樣,處久了你就會知道陸驍這孩子就是嘴硬,這孩子耿直不會說話,也不會拍領導馬屁,不然前些年就不會給人派到外縣去支援了。」
「是嗎?」
邵軍醫嘆了口氣:「做他們這行特別不同意,啥事兒都要找他們,上到抗震救險,下到抓蛇捅馬蜂窩,好多人抓到蛇第一個打給消防,其實這幫小夥子也不懂抓蛇啊,都是硬著頭皮上。而且,每年,隊裡總會少那麼幾個人,前年隊裡一小夥,二十四歲,準備年底結婚,結果一次任務回來,沒了,未婚妻在家哭昏過去,弄得這幫小子現在都不敢隨便找女朋友。」
南初好奇地問:「您兒子做什麼的?」
「我兒子你們應該認識吧,就是你們邵班長,邵一九。」
「……邵班長很厲害。」
邵軍醫擺擺手,「沒辦法啦,這小子讓他好好讀書不肯讀非要來當兵,不過當了兵我也踏實,至少也是個幹事兒的人兒了。」
「邵班長很了不起的。」
話音剛落,林陸驍開門推進來,看著她:「緩過勁了?」
南初點頭。
林陸驍:「那走。」
南初跳下床,寬大的軍褲跟迷彩短袖都擺了擺,精神確實恢復了些,臉頰漸漸恢復起色。
邵軍醫給她拿了兩盒藥,「你帶回去,每天訓練前喝一瓶,會緩解一些。」
南初學著林陸驍的樣子,微微俯身:「謝謝邵姨。」
「得,以後就叫邵姨吧,聽著親切,走吧,跟林隊長回去吧。」
南初抱著兩盒藥,跟在林陸驍後面出去。
南初追上去,跟他並排,仰頭去側看他,「林隊,我們去哪兒?」
林陸驍斜她一眼,「食堂。」
「我不去,我吃不下,我回宿舍休息了。」說完,南初抱著藥轉身就走。
被人提著後衣領,一把拎回來。
「先吃飯,再回宿舍。」
南初:「我真的……」
林陸驍拖著她繼續往食堂走:「沒得商量。」
「那我……」
聲音不容置喙:「不行。」
你他媽倒是給人機會把話說完啊!
南初:「我想抽菸。」
林陸驍停下來,看她一眼,「你不是戒了?」
南初翻他一眼,「前陣被你氣得又抽上了。」
「……」
兩秒。
林陸驍在大腦裡回憶了兩秒關於她說的前陣。
終於在腦海裡搜尋出關於醫院的片段記憶,她解他皮帶,他罵她隨便那次?
隨後又拎著她往廚房走,
「噢,那現在氣消了,繼續戒吧。」
消你四舅姥爺。
南初進了軍營確實一根都沒抽,憋了這麼幾天,剛剛在醫務室裡頭聞到煙味癮就被勾出來了。
「抽一根,抽完我就去吃飯,全部都吃完。」
林陸驍停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哦,不怕上鏡不好看了?」
「你不是說我胖點好看?難道你也是跟那些男人一樣?只是說些花言巧語的撩妹手段?」
「還有誰說了?」
「有男人覺得我不漂亮?」
確實,這點自信她還有。
林陸驍盯著她看了會兒,冷不丁一把提起她朝反方向走。
上了政教樓四樓,林陸驍開啟門,將南初推進去,他關上門,開啟燈,摘下帽子,在桌子前擺好,南初發現他有個小習慣,無論何時擺帽子都會把帽子上的徽章正對自己,然後轉頭看南初,「這裡沒攝像頭,在這兒抽。」
南初環顧一圈,「這哪兒啊?」
林陸驍走到桌後,拉開椅子,坐下去,「我辦公室。」
「辦公室不錯啊。」
南初調侃。
林陸驍抱胸靠在椅子上,俊臉端詳她,扯扯嘴角,「抽不抽?」
「抽。」
南初拿過桌上的煙和打火機,在他桌前的一方椅子上坐下,嫻熟地遞一根在嘴裡,然後一隻手虛籠著,一隻手打火,偏頭將菸頭吸燃,吐著氣兒把嘴裡的煙送出來,隨手又將打火機和煙推還給他。
這樣的環境,南初覺得很適合跟他推心置腹。
「你怎麼不找女朋友?」
林陸驍也給自己點了根,看著面前的姑娘挑著眉問他,扯著嘴角搖搖頭,不作聲。
「有喜歡的姑娘嗎?」
林陸驍仰著椅子上,吐了口菸圈,眼皮都懶得抬。
「……」
沒得聊咯。
一根菸抽完,南初把煙擰滅,按在菸灰缸裡,站起來,「走吧,吃飯去,你應該餓了吧?」
轉過身,身後一句:「等下。」
南初回頭。
林陸驍坐在椅子上,不知什麼時候手中多了一包糖,丟給她。
「這什麼?」
一臉無語:「糖認不出來?」
南初抱在懷裡,左看看右看看:「你給我這幹嘛?」
林陸驍站起來,撈過帽子,戴好,對她說:「戒菸糖,想抽菸的時候可以吃點這個。」
兩人往外走,「你在戒菸?」
「嗯。」
林陸驍關門。
「戒菸準備找女朋友嗎?」南初衝他眨眼。
林陸驍低頭瞥一眼,伸手輕推她腦門一下,小姑娘腦袋後仰又彈回,只聽他說:「以後這種動作少做。」
說完轉身就走,留給她一個挺拔清雋的背影。
南初追上去:「……為什麼呀?」
「很醜。」
「切,你承認吧,你被我迷倒了。」
林陸驍垂眼睨她,眼神里是濃濃的不屑:「丫頭片子。」
長長的走廊寂靜無人,政教樓平時人少,不太會有人上來,除了偶爾會有巡邏兵上來檢查,一般都是空空蕩蕩的,兩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盡頭,聲音卻還在迴盪:
「徐亞跟我,誰好看?」
「徐亞。」
「嚴黛跟我,誰好看?」
「嚴黛。」
南初氣得朝他肩膀砸了一拳,「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選!改不改答案?!」
林陸驍:「不改。」
……
兩人進食堂的時候,裡頭已經空無一人,食堂阿姨特意把飯給他倆留著,又重新熱了一遍才給端出來,還特意給林陸驍開了個小灶,多弄了兩個大雞腿。
南初發現這裡所有人都疼林陸驍跟疼親兒子似的。
林陸驍幫她分好菜,將盤子推過去:「快點吃完。」
南初拾起筷子,看了眼視窗的阿姨,「食堂阿姨有兒子麼?」
林陸驍低頭扒了一口飯,輕嗯一聲。
「也是在這裡?」
林陸驍嚼著嚼著忽然看著她停了下,又點頭,「你快點吃飯,不要浪費,必須全部吃飯。」
南初望著一盤滿滿的菜,「這哪兒吃的晚?!這要吃完了,回去經紀公司不打死我。」
「吃不完留著給我。」
南初好奇看著他:「你每天吃那麼多怎麼都不胖?」
「我運動量大。」
「哎,下次一起運動啊。」南初眉一挑。
這話裡的意思啊,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林陸驍撂下筷子,瞪她,「皮又癢了是吧?」
南初:「你想歪了?」
「吃飯。」林陸驍懶得再理她,低頭往嘴裡大口扒飯。
「……」
吃到一半,林陸驍忽然抬頭衝她說:「去年,也是這時候,吃晚飯的時候,吃到一半,接警線響了,她兒子扔下碗就往外跑了,特大火災,……」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沒回來,我們回來的時候那半碗飯還晾著,阿姨就在這坐了一天一夜,最後自己兒子剩下的半碗飯硬生生吞下去。我讓你不要浪費,是你吃多少盛多少,你碗裡的,別剩下。」
話音剛落,南初還在愣神呢。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口哨聲,然後是一場串震耳欲聾的警笛聲。
南初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接警線的聲音。
一轉頭,身旁的人,已經跨過座椅衝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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