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剛點點頭,「就剛臨走給我打得電話,特意提到你了啊。」
南初:「提到我什麼啦?」
楊振剛想了想剛剛電話裡那個沉靜的聲音,「讓我看著你,別讓你犯病。」
南初自然把這犯病理解為中暑。
熟不知林陸驍的原話是,——那丫頭有毛病,你看著點她,別讓她趁我不在就搗亂。
……
楊振剛走了,寢室就剩下三女兵。
節目組把手機還給她們,特意叮囑不要拍照。
徐亞無所事事地開了直播跟網友聊天,吐槽訓練的辛苦,嚴黛正在看劇本,是兩個月後即將開機的一部電影,南初也參演,兩人都是女配,但南初的戲份比嚴黛多一點。
嚴黛演戲確實比南初下功夫,嚴黛是真的為了自己去打拼,她家境不是特別好,但人特別好強,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努力不折手段也要想辦法拿到。她不算是個有天賦的演員,很多導演雖然覺得她心機,但她確實敬業。
而南初相反,她有天賦,但她沒心沒肺,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這些外界的名跟利,接戲拍戲都是公司接她就拍,拍個差不多,收工,也不在乎在演技多精進,或者就是說她沒有在娛樂圈生存下去的**。
兩人是反差,這也是嚴黛看她不爽的原因。
覺得南初這人有點吊兒郎當,沒上進心,任憑外面的人怎麼罵她她也是無動於衷,前陣聽說她的飆車事蹟,再加上這節目,想想也是蔣格的關係。
想到這兒,心裡又多了點不屑。
——裝得那麼清高,到頭來還不是要靠男人?
南初拿回手機給沈光宗打了個電話,又看了下微博,黑粉私信又多了,她粗粗瞟了眼,來來回回都是那車軲轆的話,倒也是不在意。
徐亞握著手機驚訝地喊了聲,「上熱搜了。」
嚴黛:「什麼?」
徐亞:「北郊有鳴化工廠爆炸,還有現場照片,你們上微博看,這次事件看來真的蠻大的。」
現在距離爆炸發生已經過去三個小時,因為有大v幫忙轉發,一下子登上了熱度榜。
有記者在現場直播拍照,南初就盯著那記者的微博,每張照片她都會看一下,下午四點的時候,她刷到一**陸驍的側影。
在她的記憶裡,這個男人好像永遠都是一副乾乾淨淨,筆挺軍裝的模樣,就算私底下穿便服也是乾淨的白t黑褲,從沒見過他滿臉灰的模樣。
身後是燃紅色的火光,他懷裡抱著的是剛從死神手裡搶回的人。
這條微博被不少人轉發,有人在底下回復,「雖然不合時宜,但是還是想說這消防哥哥好帥。」
連徐亞都看到那條微博了,往下翻了翻評論,把手機一丟,下結論:「咱隊長要火了。」
嚴黛正揹著臺詞,聽這話,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哪裡哪裡?」
徐亞指路,「我微博被他刷屏了。我也轉發了。」
三人剛進隊就按照節目組的要求互關了。
南初剛剛也看到徐亞發的微博了,慣有的小公主口氣:「我隊長棒棒!」
底下還有粉絲回:「這麼帥帥的隊長一定對我們小公主很好。」
嚴黛也轉發了,「給隊長比心。」
隨後放下手機,感慨道:「其實林隊長真的挺有味道,又帥又man。」
徐亞贊同地點頭,「是的呀,不過年紀太大了不是我的菜。」
嚴黛看她一眼,索性也不看劇本了,一本正經跟她討論起來,「不大吧,才二十九,男人大點才會疼你,找個跟你差不多年紀的,天天撕著玩嗎?」
徐亞擺擺手,「相比較那種,我比較喜歡穆澤那種的,小鮮肉。」
嚴黛哼笑一聲:「你就是年紀小,穆澤那種自己都還沒活明白呢,你還指望他能多疼你。而且,穆澤那小身板,睡起來多沒勁兒。林隊長這種睡起來有勁兒。」
嚴黛倒是直白,徐亞愣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笑笑。
「嚴黛,你有想法?」
嚴黛大方承認,「有那麼一點兒。」
純性.欲的驅使。
南初看過去,儘管說出了那麼點想法,但嚴黛的表情一如高貴的白天鵝。
她的眼神里寫著——
她看上的不過是隻癩□□,隨便招招手,人家就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南初哼笑,搖搖頭。
是誰說,女生之間的友誼全都是靠八卦撐起來了,這一下,把徐亞的八卦之心給勾起來了,慫恿她:「你要不趁著節目沒錄完,努努力,說不定真能成呢?我看林隊長平時對你也還好,挺關照你的。」
南初把中午林陸驍給她的糖拆了,塞了一顆嘴裡,淡淡說:「你的錯覺。」
兩人看過去,後者悠哉哉地坐在凳子上,表情悠閒。
徐亞無辜地嘟著嘴:「錯覺嗎?我怎麼覺得林隊長對嚴黛姐姐挺關照的。」
「他是隊長,對大家當然都關照。」南初靠在椅子上嚼著糖。
嚴黛一笑,看著徐亞道:「南初說得對,他是隊長,對大家都是照顧啦,不會特意照顧誰的。」
徐亞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這話假得不能再假,有些女人就是容易在別人的慫恿下產生自信心膨脹,徐亞那話確實讓嚴黛有了一些歪想法,而南初的話在她看來無疑就是嫉妒。
嚴黛對南初的誤解一直從冉冬陽那件事兒開始就是一個源頭,雖然後來嚴黛認清楚冉冬陽就是個十足的渣男,但是她無法消除自己對南初的敵意,更何況兩人還在一個公司,又是同個型別風格的藝人,處處被人比較,而在韓北堯看來,南初比她有價值,所以南初的資源比她好很多。
雖然她實在不懂一個一身黑料的女人到底有什麼值得韓北堯砸錢包裝的,這大概就是男人的眼光跟女人的眼光。
……
消防車在第三天晚上才回來。
一個個疲憊不堪,滿身髒兮兮地從車上下來,南初靠著宿舍的走廊嚼糖,雙手搭在圍欄上,目光遠遠地望著車上下來的幾人。
列隊,站直。
林陸驍站對面打了個筆直的軍禮,隨後宣佈解散,車子開進車庫,隊員們回宿舍換衣服,那道清瘦的背影往反方向走。
南初又在走廊上站了會兒,就往下走。
下樓梯的時候,陸陸續續有隊員上來,帶頭是邵一九,眼眶紅紅,喲黑的臉龐極力剋制著抽搐,南初知道,是有人犧牲了。昨天刷微博的時候,就陸陸續續看到有消防員犧牲的新聞,但至今沒出清單,也沒通報是哪個隊伍的。
邵一九難得看見南初也沒說話。
南初心裡就明白了,一定是隊裡的小孩。
……
林陸驍沒回宿舍,先回了辦公室,南初剛剛看他往政教樓的方向走,也趕緊跟了過去。
林陸驍上到四樓,樓梯口的欄杆上倚著一個人,身後空空蕩蕩,全是風。
南初衝他張開手,笑意嫣然,眼睛很亮,比身後的月光還亮,聲音揉碎在夜裡。
「林隊長,來,我抱抱你。」
林陸驍定在三四級臺階上,仰著頭看她,眼眶有點紅,臉上身上都還是髒兮兮都是黑灰,只有那雙眼睛特別深沉,那是一雙明亮且清透的雙眼,翹著好看的弧度。
不等他說什麼,南初說完下了臺階朝他走過去。
下到第六級,站定。
兩人高度差不多齊平,南初略高出半釐米。
她伸手,抱住他的頭,兩隻小手按在他的耳邊,傾身過去,對著他的眼睛親下去。
「別難過啊。」
她在哄他。
「你選我吧,我不怕耽誤。」
南初抱著他的頭,牢牢盯著他的深黑眼睛,輕聲說。
像一個小孩在囈語,索要一顆自己想要的糖果。
虔誠且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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