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政教樓樓下,林陸驍說:「我去趟支隊,你趕緊回去睡覺。」
「大晚上的支隊還有人?」
林陸驍把她往宿舍樓那邊推,「嗯,得跟領導彙報工作。」
「女領導?」
林陸驍伸手拍了下她的腦門,「腦袋瓜欠收拾?」
南初吃痛,「開玩笑,辛苦,你去吧,開車麼?」
林陸驍斜她:「廢話。」
「那你小心點,你這是疲勞駕駛,在那邊三天沒歇了吧?要不我開車送你過去吧?」
林陸驍看透似的看著她:「你是不是在裡頭呆悶了?」
「我擔心你。」
眼神透徹。
他看透似的:「擔心個屁。」
「……」
「磨磨唧唧不上去就給我跑圈去。」
「……」
南初琢磨著差不多了,於是假裝害怕地轉身走了。
林陸驍盯著他背影看了會兒,才起步離去,沒走兩步,就遇上夜間巡邏兵。
人衝他打了個禮,「林隊!」
林陸驍點點頭,咳了聲,指了跟南初相反的方向,「那邊查過沒有?」
巡邏兵還納悶兒了,怎麼隊長忽然關心起巡邏的事兒了。
「沒有。」
「過去查檢視。」
「……是!」
……
南初回到宿舍就聽說了,犧牲的消防戰士很年輕,才二十三歲,來特勤一年,為了保證供氧給把呼吸器給了傷患,結果被化學物品的二次燃爆衝擊波給轟進火裡,當場死亡。
邵一九說的時候忍不住再次哭了。
嚴黛跟徐亞也是沉默,就聽見邵班長壓抑的哭成和啜泣聲,一室靜默,徐亞小聲安慰他,到底也是男人,覺得在這幫小姑娘面前這麼哭也挺沒面子,擦擦鼻涕眼淚,南初順勢遞了張紙巾給他,「擦擦。」
邵一九說了謝謝,擰擰鼻子說:「行了,你們早點睡吧,過幾天開追悼會,支隊裡領導都要過來,你們也得參加,之前訓練的內容都好好回憶回憶,被太懶散了,領導看了不舒服。」
三人點頭。
人死不能復生,也只能生者奮然,死者安息。
該繼續的生活和訓練都該繼續。
但明顯隊裡的氣氛壓抑了許多,大家都不怎麼說話,心裡有想法也都憋著,整個中隊氣氛有些沉。
這天,隊裡給那位烈士開追悼會,入葬烈士陵園。
南初她們一早跟著起床哨就醒了,這些日子似乎已經有些習慣隊裡的管理和安排,早早洗漱完畢在操場等,支隊裡來了不少領導。
邵一九帶著人訓練,門口有幾輛車開進來,邵一九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比剛剛的嗓音又洪亮好幾倍。
九點在會堂開追悼會。
林陸驍一身筆挺軍裝站在臺上唸了追悼詞,士兵們對著遺體敬了最後一個禮,十點鐘,遺體被拉倒烈士陵園。
這一天下來,整個中隊都籠罩著一層霧,也不敢隨便說話。
南初吃完午飯從食堂出來,就看見林陸驍站在右側門的一個長亭裡抽菸,旁邊站著個穿軍裝的姑娘,是上午從領導車上的副駕駛下來的,眉目清秀,耳後有個短短的馬尾,像兔子尾巴。
林玫靠著牆,看著林陸驍:「你書看得怎麼樣了?」
林陸驍瞥她一眼,「今天孟處沒尋我不痛快,你不爽是吧?」
林玫翹翹嘴,「得了吧,得了便宜還賣乖,幾個領導這回都盯著你呢,上回處裡開會,孟處都說漏嘴了,說什麼等陸驍來了,咱這隊裡就又添了一員虎將,孟叔從小看你長大,他這回釘死了要把你弄他隊裡去,你要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點岔子,孟叔的手段你是見識過的,他能弄死你。」
林陸驍把煙拿下來,扯著嘴角搖搖頭。
林玫繼續說:「你沒瞧見孟叔那兒子,孟晨啊,現在搞什麼電子競技,孟叔嫌棄死他,恨不得拿你當親兒子呢。」
「我看是你想當他親媳婦兒吧?」
林玫面色羞赧,「瞎說什麼呢!」
林陸驍一語道破,笑著別開眼,怔然瞧見不遠處站著一道身影,很快收回視線,快速跟林玫說了句:「哥不跟你說了,一堆事兒,等孟處他們吃完,我安排人給你們送回去。」
說完,從長亭裡出來,朝這邊走過來。
南初站著原地兒,身後被人拍了下,一回頭,劉夏翰笑望著她:「你站著發什麼呆呢?」
南初下意識看了眼林陸驍,那人插著兜,就這麼直直從她身邊走過去了,一個眼神都沒掃過來。
南初:「沒事,走吧。」
兩人跟在林陸驍後面走,劉夏翰跟她聊天:「下部電影咱們有合作。」
南初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林陸驍的背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劉夏翰說話,「什麼電影?」
「《圍攻》好像叫這名,還沒看呢,前陣聽經紀人提過,咱倆就挺多對手戲的,你可以回去看看,我演男三。」
南初心不在焉地應著:「哦。」
劉夏翰說:「你演技不錯,就是沒什麼經驗,多演演就好了,以後多多指教哈。」
南初:「好。」
劉夏翰又說:「對了,我加你微信了,名字就叫劉夏翰,下次拿到手機你通過一下,以後可以多聯絡。」
南初:「你怎麼會有我微信?」
劉夏翰說:「節目組給的啊,我每個人都加了,方便以後聯絡。」
劉夏翰確實年長,處理事情都比較全面,他得承認自己對南初有些好感,所以對她關照些,又不想讓她覺得困擾,那就以所有人的身份去掩蓋這個事實,有時候明知道是這樣,你還真不好拒絕他,反而會顯得自己斤斤計較,小氣吧啦。
說實話,他這個人還蠻正能量的,永遠掛著溫和的笑,幾乎不生氣,相比較同為二十九的林隊長,那脾氣就簡直了。
南初看著林陸驍拐進政教樓,壓了壓步子,到底沒跟上去。
……
過了三天,氣氛終於好轉,眾人終於從悲傷的情緒中緩過勁兒來。
這天,林陸驍剛從支隊裡開會回來,沒趕上飯點兒,阿姨給他留了飯,盛好端出來,見就他一人,忍不住想起上次那事兒,「上次跟你一起來吃飯那個明星,小姑娘挺實在的。」
林陸驍扒了兩口飯,看過去:「誰?」
「就那天爆炸你衝出去那天跟你一起吃飯的那個姑娘,你走之後,她就把你碗裡剩下的都吃完了,一粒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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