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陸驍。」
南初喊住他。
前方的人腳步未停,反而加快腳步跨上臺階,清瘦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這是親完就跑的節奏?
那她虧大了,好歹中午該把他先上了。
……
操場。
林陸驍穿著件軍綠背心和軍褲,肌理線條明顯,他原地活動著關節,彎腰拉筋,操場上沒有燈光,僅憑微弱的淡白月光,襯著他流暢的身材。
張為楊開始掐表:「先俯臥撐吧。」
林陸驍點頭,彎下腰,雙手撐住地,倆臂肌肉凸起,腳尖撐地,身體打平。俯地,撐起,動作十分標準,坐起來流暢又輕鬆。
張為楊咳了聲,提醒他:「做個大概齊,我還趕回家哄兒子呢。」
林陸驍撐著地,低笑:「您不怕明天有人跟孟處告狀?」
張為楊默了一會兒,「你還是老實做吧。」
……
五分鐘後,
張為楊問:「後悔嗎?」
「不。」
地上的男人漸漸蓄滿了汗,順著頰邊滾落,平時的極限是四百個,再往上就吃力,孟國弘很瞭解他的體力,罰什麼都是往他的極限上加個百分之十,這種最痛苦,明明堅持不下去了,可撐一撐又過去了。
「真動心了?」
良久,男人低嗯一聲,汗珠一顆顆順著下巴落地。
張為楊嘆息一聲,「那人姑娘喜歡你嗎?」
他沒答,咬牙,繼續撐起。
張為楊又嘆,語重心長道:「陸驍,我像你這麼年輕的時候,也衝動過,但那僅僅是衝動而已,往往到最後,你會發現,真正在一起的,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合適。」
林陸驍做完最後一個,撐著身子站起來,看向張為楊,月光暗且弱,隱隱綽綽瞧個輪廓,看不太真切,他微微眯了眯眼,臉上都是汗,手上都是泥,拍拍手,開玩笑似的說:
「別扯了,您說您跟嫂子沒愛?嫂子跟別的男人多說一句話,我看您都恨不得掄椅子衝上去。」
張為楊淡笑說:「感情都是可以培養的,我跟她一開始結婚確實沒感情,但處了這麼些年,沒感情也能處出感情來,懂嗎?所以沒什麼過不去的,沒了這個,下個,遇上的,到最後,都會變成愛,這就是現實。」
張為楊眼眸越來越深長,又說:「這樣的現實,還不佔少數,你信嗎?」
當然,這就是「現實」,也不佔少數。
一齣又一齣悲壯的現實不斷揭示著這社會殘酷的面貌。
滾他媽的「現實」。
「現實」真他媽可憐,你們只是不肯承認你們變心了而已,就要「現實」背這鍋?
……
之後的幾天訓練,南初跟林陸驍碰面也不說話,頻繁相遇,頻繁被躲開,幾次,南初視線追到他臉上,都被他不動聲色掃過。
吃飯時,兩人伸手同時去撈湯勺,兩手一碰,視線一對,各自別開,林陸驍索性快速扒完最後兩口飯,離開餐桌去門口的小亭子裡抽菸了,楊振剛隨後跟出來,在他耳邊說:「那邊快出結果了,你忍著點,別給自己找事兒聽見沒?」
林陸驍抽著煙,不耐煩地皺皺眉,「老楊。」
楊振剛一愣。
林陸驍嘴裡叼著煙,轉頭看他,口氣嘲諷:「你丫被孟處反水了吧?」
楊振剛氣急,伸手推他腦袋,「放屁,我是那種人嗎?!老楊從不背叛戰友!」
林陸驍自嘲地笑笑,目光一轉,就看見南初從食堂門口出來正四處張望,收了笑,站起來,拍拍楊振剛的肩膀,「我走了,你攔著點。」
說完掐了煙,插|著褲兜走了。
楊振剛一轉頭,看見南初直接往反方向走了,根本沒瞧這邊看一眼。
楊振剛淡笑著搖搖頭。
自作多情什麼呢?
人丫頭根本沒想著要找你,你小子以後真有的苦頭吃了。
……
當天晚上,楊振剛給林陸驍帶來一訊息。
彼時,林陸驍正仰靠在椅子上,琢磨著怎麼躲過那些「眼睛」去找南初。
楊振剛把門拍響,他連眼皮都懶得抬,「進來。」
楊振剛說:「陸驍。」
「說。」林陸驍聲音慵懶。
「處裡派了一人過來。」
「派來幹嘛?」
楊振剛緩了緩,才說:「給他們上防火監督宣傳課,正好借這個節目給播出去,做個年底防火宣傳片。」
話音剛落,走廊傳來一串噔噔噔腳步聲,高跟鞋,腳步輕盈,能聽出來是個女人。
「陸驍,這是……」
然而不等楊振剛介紹,女人率先開口,臉上掛著俏皮地笑意,聲音婉轉動聽,「林陸驍,我是許蘊。」
許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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