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辦公室,難得心情好,林陸驍給大劉掛了幾個電話,慰問。
大劉最近跟徐智藝鬧脾氣,心情不佳。
「鬧什麼脾氣?」
「說不聽,你說她一小姑娘好好唱歌當她的偶像不行麼?非要去演戲,結果剛定下的女一又被人搶了,這幾天心情不好,約她她也不肯出來。」
林陸驍取了支菸放進嘴裡,漫不經心道:「哄哄唄。」
「哄上天了都。」大劉忽覺奇怪,「你聽上去心情不錯?」
林陸驍低頭把煙吸燃,吐了口氣,口氣懶洋洋道:「本來想通知你個事兒,看你心情不好,怕刺激你,算了,我自個兒樂。」
「滾!你從小刺激我的事兒還少?」
林陸驍彎彎嘴角,沒作聲。
大劉急了:「說!有啥好事兒,告訴哥們兒。」
林陸驍撣撣菸灰,慢慢道:「我要結婚了。」
「操!你家同意了?」
「嗯。」
大劉:「我草草草!恭喜啊!那我真要叫南初一聲嫂子了!?」
「已經提了報告了,等審批結果下來,我去見南初媽。」
其他都可控。
對他來說,審批沒問題,林清遠的性子他也瞭解,這些他都可控,唯一不可控的是南初的母親。
「恭喜咯,要去見岳母了!要方便的話,順手給我弄張簽名回來啊,我可喜歡她演那女俠客趙子瑩啊!還有那個天涯孤女謝媛!她演過好多經典角色的!」
不追星不看電視劇的林陸驍,「什麼玩意兒?」
大劉哼唧:「這你就不懂了吧?要討好丈母孃,你好歹把人家演過的角色看一遍啊,不然到時候倆對面一坐,問你我演過啥,你丫要說不上個所以然來,多扣印象分啊?」
信了你的邪!
話雖這麼說,林陸驍空餘間隙還真找了南月如以前拍的幾部古裝劇看。
有一部尺度還挺大,有裸戲,而且是隔幾分鐘就來一場,隔幾分鐘就來一場。
林陸驍索性一邊拉進度條,一邊看,畫面一曖昧,他就拉進度條,這麼一片子看下來,反倒看出一腦門汗。
蓄著一腦門子汗,關了影片。
南初電話就進來了,準時準點兒:「你幹嘛呢?!」
林陸驍靠在椅子上一個激靈,「咳,怎麼了?」
「你有微信嗎?我給你發幾張圖片。」
很早的時候申請過一個,連個頭像都沒有,不過裡頭也沒幾個好友,他幾乎不用,要找他的幾乎靠電話。
他報了賬號,等她加,通過請求後,很快就進來幾張圖片。
「快幫我選選,我今晚要參加一個週年慶,哪件好看?」
他對著幾張照片看了半天,最後選了一張稍微保守的。
南初很快回,「我就知道,知道啦,聽你的。」
他滿意回:「乖。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南初回的慢,等她的間隙,林陸驍點開她的頭像看,小姑娘坐在沙發上,手裡舉著一隻兔子,剛好擋了臉。
鬼使神差的。
他按下儲存,然後換做自己的頭像。
他好友不多,除了大劉幾個,還有一些就是隊友和曾經帶過一些的兵。
萬年沉屍換了頭像。
微信瞬間被人炸開。
大劉:「臥槽,這是嫂子嗎?好可愛。」
林:「是不是比你媳婦兒可愛?」
大劉:「滾!我媳婦兒最可愛!」
林陸驍回了個【豎中指】的表情。
沈牧:你詐屍?
林:不行?
沈牧:頭像是南初?
林:嗯。
沈牧:你連微信都不忘記屠狗?
林:不行?
系統提示:需要新增對方為好友……
……
南初:你怎麼用我頭像?
林:這隻兔子可愛。
南初:……
接著又是一條:「我要走了,等會再說,你晚上別過來接我,這邊記者多,我過幾天去找你。」
林陸驍靠在椅子上,兩隻腳悠閒地搭在桌沿,半天才回一條:「好。」
南初今晚參加的是f&d創立五十週年的週年慶,放在環宇大廈開。
今晚出席的有很多上市集團公司的ceo,一線演員,知名導演和製片,蔣格最近投資的劇組,包括像南初這些新秀,還有一些老藝術家,老戲骨,都是蔣老爺子那輩兒的至交。
今晚是一場名利場。
而相比較這些人,演員這個職業反而成了最底層,小演員想借此混臉熟,一線演員想把握資源,唯獨南初,全程被沈光宗拎著到處敬酒,她骨子卻透著疲乏,倦意。
圓舞場,亮眼的水晶燈光。
人人衣著光鮮,妝容精緻,衣冠楚楚,臉上戴著無形假面,笑臉相迎。
在人群中,掠過一張張熟悉的臉。
南初彷彿置身一場假面舞會,所有人都若無其事高聲暢談,一派祥和。
一轉頭。
她看見徐智藝被一個老頭兒摟著出來。
南初當做沒有看見,很快別過頭,而這邊,嚴黛舉著酒杯朝她拖曳裙襬過來,笑笑:「喝一杯?」
……
晚上十點。
特勤一中隊。
急促的警笛聲劃破長空——
所有消防官兵打挺而坐,快速翻床下去,魚貫而出。
林陸驍直接衝出辦公室,直接從長廊裡的滑道管溜下去,他第一個到達地庫,快速套好消防服,立在原地,掐著表。
「快點!」
陸陸續續有消防兵跑過來。
四十秒,人員到齊,林陸驍跳上車,一聲令下:「走!」
耳機線那邊是接線員的聲音,「火災地點,環宇大廈七十六層。」
「裡面什麼情況?」
「f&d集團在開週年慶,請了很多演員和導演還有年紀半百的老人,被困人數預估在00左右,包括酒店工作人員,具體數值已經在申報了……」接線員說著說著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了,怎麼林隊這麼反常,按照以往,早就冷靜跟他分析來著,他試探地問了句:「林隊長,你在聽嗎?」
好久,才聽他回,「聽見了。」
冷淡至極,又是極具壓抑的嗓音,接線員點點頭,「那邊電話又進來了,你們快點。」
「掛了。」
斷了線。
旁邊都是跟隨林陸驍出警多次的老隊員,包括楊振剛在內。
都沒有見過林陸驍此刻的表情。
陰沉的幾乎隨時會爆發。
楊振剛直覺是這次事態嚴重,又恰逢他轉職之際,出了任何差錯,對他都不利。
「情況嚴重?」
林陸驍搖頭,隨手撈起邊上的水,仰頭就灌,喝完直接把空瓶給捏癟了丟在前擋板上。
耳邊都是南初那句。
——「我晚上要開個週年慶,你說我穿哪件好?」
——「我就知道你會選這件,好吧,聽你的。」
他似乎都能想到當時南初說那兩句話的俏皮表情。
不能想。
一想心思就亂,那丫頭好歹還在隊裡呆過幾天,知道火場逃生的最佳時機,不比其他人。
怕就怕她還把求生的機會讓給別人。
他忽然埋頭下去,手握成拳抵到唇邊,用牙齒咬著,眼睛憋紅,後背已經全是汗——
腦子裡已經沒了別的念頭。
全是南初南初。
等車到了現場,底下圍了一圈人,全是一個頂一個的人頭,烏央央一片。
有人拿手機拍照,有人還在不停打電話。
林陸驍沒等車停穩,就直接跳下去,他抬頭看,沖天的火焰幾乎要炸開這半邊的黑夜,滾滾濃煙與這黑夜已經融為一體。
火舌就跟爪牙似的。
不斷在蔓延這座大樓,時不時砸下帶著火焰的紅球,砸在路邊的車頂和攤子。
底下的路人帶著興奮尖叫和吶喊!
「著火啦!」
「快發微博!」
「聽說裡頭還有好多明星!」
「反正我愛豆不在。」
這就是世態——
災難不落到自己頭上,旁觀者永遠都是幸災樂禍。
警戒線外不斷有記者要湧進來,扒住林陸驍的胳膊,彷彿抓住了頭條大新聞,一臉蠶食的表情:「帥哥帥哥,裡頭什麼情況?!能透露一點嗎?!」
林陸驍直接不耐甩開,「滾開。」
然後,帶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往著那火焰中心衝上去了。
頭也不回的。
——人們所謂的「逆行」。
入伍那年,我曾答應自己。
忠於黨,忠於祖國,忠於人民,絕不背叛。
這麼多年,我謹記誓言。
出入火場千餘次,救下數千人。
骨血忠誠鑄就的信仰。
如今只有一個願望。
——佑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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