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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江。
鹿山在祖國的最南邊,群山層疊,崎嶇蜿蜒,滿山蒼翠。
山高樹茂,峭壁陡崖,林間樹木繁密,鬱鬱蔥蔥連綿一片,年前剛下了一場茂雪,天地都蓋了一層白色,路面積著厚厚的幾尺皚皚白雪。
深夜萬籟俱靜,一輛消防車行駛在蜿蜒的山路間。
慘白的車燈打到鹿山消防支隊鐵門上,崗哨放了行,車子緩緩駛進隊裡,停穩。
車上下來七八個身形高大、穿著消防服的男人。
一邊站在杆架前換衣服,一邊閒閒碎碎地聊著。
「大冬天打野戰,那兩人也真是夠了。」
「你單身狗就別說話了。」說話的是站在倒數第二個方臉,皮膚喲黑的的男人,叫趙國。
有人附和:「打野戰我倒沒意見,這車他媽開到溝裡,還被反鎖在裡面我真不知道這倆是怎麼做到的。」
趙國拍拍戰友的肩,嘿嘿笑:「那是你見的少啊,我幹了消防這麼幾年,什麼奇葩沒見過,比這更奇葩的都見過。」
幾人討論地還挺歡的。
站頭的男人倒是一言不發,背影高大,沉默換完衣服人就往外走。
結果被趙國拉住,「哎哎哎——陸驍,明天就是除夕了,咱要不考慮考慮整幾個節目?」
林陸驍換回迷彩服,雙手抄在兜裡,斜瞥他一眼,還不等他說話,趙國就被中隊長陳旭川一摁腦門,「給我老老實實待著,被整天想著搞事情!」
趙國揉揉後腦勺,「陸驍第一年在咱們這兒值班,總得歡迎一下吧。」
哪是歡迎啊,就是自己想玩唄。
趙國挺憨實的,不鬧騰,老老實實幹活,就指著單位給點兒好福利好寄回去給母親。
林陸驍來了不過個把月,長得又帥,又是北潯那邊兒派過來的,加上他平時話也不多。
這幫隊員一開始還看他挺不爽的,處處找他茬兒,就覺得人端著架子,不過到底是上頭派下來,不清楚背景,也不敢鬧得太過分,就暗地裡整整他,倒是趙國為人憨實,不敢跟其他幾個一起鬧。
不管其他隊員怎麼慫恿,趙國就是不跟人同流合汙,第一他不喜歡與人為敵,第二他挺喜歡林陸驍的,覺得他雖然沉默,不易接觸,但他行的正,沒這些人這麼多歪點子。
後來很機緣的一個晚上,兩人坐一起聊天,趙國把這些話說給他聽,林陸驍低頭樂了,人往後一仰,手撐在地上。
這話要是讓大劉幾個聽見。
估計第一個不同意,肯定高舉著大旗滿世界吶喊:「從小就屬他歪點子最多!別看他面兒上裝得正兒八經的,其實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兒!」
趙國徹徹底底服他是在一次救援後。
十二月底的時候,泥石流坍塌,掩埋了幾戶人家,他不知道哪來的經驗,指揮得比中隊長還順手,特冷靜,雖然私底下有人看不慣他,但救援時還是一條心,十分默契,解決了時效問題,判斷下的又快又準。
自那之後,找茬的人少了。
見了面,也憨憨地打聲招呼,「陸驍哥。」
男人嘛,骨子裡那點兒自尊心還是很重要的。
有人私下找林陸驍切磋,被他虐的體無完膚,然後這幫二十出頭的小子忽然發現一件事。
男人三十,真他媽是個充滿魅力的年紀。
趙國不由說:「希望自己到了三十也能擁有陸驍哥那般魅力。」
隊友毫不客氣嘲諷:「得了吧,你有他那張臉麼?」
有些東西,其實骨子裡是天生的。
「他一看就不一般。」
開春的時候,晚上座談。
趙國神神秘秘地說請大家看電影。
寢室八個人攤手坐等他發放電影票。
趙國神秘兮兮地從背後掏出一個白晃晃的投影儀。
眾人唏噓:「什麼鬼?」
趙國:「我有那錢我早寄回家給我媽了,指導員前幾天下鄉播放消防宣傳,把這玩意兒放我這裡,我剛下了一部好片子,來一起看唄。」
眾人表示:「沒興趣。」
趙國看向林陸驍,後者和衣躺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本《軍事論》。
「陸驍,你看嗎?」
林陸驍抬頭掃了眼,又低下頭,淡聲:「你們看吧。」
趙國繼續勸:「這電影超棒的!網上風評超級高!是那賀正平的收官之作,今年的賀歲檔,拍片擠爆了,聽說裡頭有個胸超大,看不看?」
重點:胸超大。
眾人:「隨便,你放吧。」
趙國樂滋滋去放了。
林陸驍低頭看他的軍事論,也沒抬一眼。
賀正平的電影尺度都不會太大,胸確實超大,就是被遮的有點好,柳瑩瑩全程穿旗袍,到沒什麼風景可看,就是偶爾旗袍下露出的那雙腿,引人遐想非非。
特別是跟將軍騎著馬在馬背上,馬兒一顛兒一顛兒。
眾人:確實大,這女的誰?
趙國哪知道,從來不記得演員名,「管她誰,大你就看著!」
到了電影裡唯一的親密戲,雖說是親密,但也就是一放下帷帳,倒印兩個人影。
嗶——
拉燈。
「草,被小白臉睡了!?」
林陸驍下意識從書裡抬頭,淡瞥一眼,就看見南初那張被螢幕映得唇紅齒白的小臉。
那件藏青色旗袍特襯她,身段妖嬈。
下一秒。
投影儀被人拉斷。
「都給老子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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