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陸驍把外套脫下來丟到沙發上,就進廚房去找張秘書。
張秘書笑著調侃了兩句:「這結了婚,人看著就不一樣了啊。」
林陸驍抱臂靠在門框上,低頭笑了下,「您想多了。」
鍋裡悶著一條魚,熱氣轟著鍋蓋燜燜直響。
張秘書勺了勺醬油,一邊倒一邊說:「時間過得多塊,處長昨天才跟我說,總記得你還是半大小子,轉眼就媳婦兒都有了,趕緊,趁熱打鐵,添個丁,趁著處長現在還健朗,能幫你抱抱孩子。」
林陸驍搖搖頭無奈地笑笑。
「小時候您就催著我跟林啟好好讀書,好好考大學,上了軍校,您就催著我趕緊找個女朋友,我不找吧,完了,又被你們催著找工作,工作了,就催著結婚,這會兒,結婚了,就催著我生孩子,我這都被你們催了一路了,讓我緩緩行不?」
張秘書朝著他就是一鏟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事實上,雖然剛領了證,但他跟南初分開一年,兩人對彼此都陌生了許多,雖然兩人都在極力配合彼此的習慣,可也都能感覺出來,此刻的他們就像兩塊斷裂的木板,努力拼湊,可因為歲月的打磨,無論他們怎麼粘合,總是這缺一角,那缺一塊,再也不是從前那塊嚴絲合縫的木板了。
就比如昨天。
電話打到一半,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舉著電話愣了那麼久也沒人說話,最後還是匆匆掛了,以前膩膩歪歪那勁兒,一時半會兒也尋不回。
又比如剛才在車裡。
他開車,南初低頭玩手機。
兩人同時看也不看就去撈置物盒上的水,擺著兩瓶水,但兩人都把手伸向了同一瓶,手剛好碰在一起。
兩人都是下意識低頭去看,靜一瞬,下一秒同時縮回手。
氛圍一度陷入尷尬。
這哪是剛領證的新人,他倆沒談戀愛那陣做的事兒都比這個出格多了。
可就是覺得陌生。
這是這一年留下的,這種隔閡是沒辦法一時之間消磨的。
雙方都在竭力配合對方,努力卻證明一切都沒變的樣子,可心裡卻都清楚,那種感覺很徒勞,就像指尖的流沙,抓不住。
他現在能做的也是順應她一切的要求。
至於孩子,就算現在懷上了,他又不在身邊,怎麼考慮都欠妥。
林清遠今晚算是真高興了,倆兒子都在,加上一貌美如花的兒媳婦兒,張秘書也難得留下吃飯。
拾著筷子加了菜,話語平添了幾分醋意:「還是你們這幫小輩兒面子大,平時我怎麼留他張秘書都不肯留下來陪我吃飯,難得今天能拋下兒子來陪我們吃飯,真是我這張老臉還沾了你們的光。」
張秘書笑笑,「您說哪兒去了,我兒子難管啊,哪有陸驍他們小時候聽話,一天不看著就上房揭瓦了。」
席間說說鬧鬧到也開心。
南初也被逗樂,忍不住夾了一塊魚放到自家老公的碗裡,「多吃點?」
林陸驍扒飯的筷子一頓。
林清遠和張秘書護士一眼,氣氛一瞬間安靜,林啟脫口而出:「嫂子,我哥不吃魚的……」
南初怔住,以前的畫面紛紛湧出來,可她也記不清了他到底吃不吃魚,兩人在一起的時間本來就少,加上每次出門吃飯林陸驍點的全是她愛吃的。
她只記得,他好像不挑食。
原來他不吃魚。
嗯,記下了。
南初剛要伸筷子將那塊白花花的魚肉夾回來,自己吃,結果被林陸驍直接塞進嘴裡,不動聲色道:「別聽他胡扯。」
林啟:……
林清遠乾咳了聲,看了眼張秘書,後者也笑,眼神來回——嘖嘖嘖,你幾十年沒給改過來的毛病人一下子就改了。
小時候別提什麼魚了,但凡帶點腥味的東西,林陸驍基本碰都不會碰。
打也打過,餓也餓過,人就是硬氣的很,不吃就不吃。
林清遠一聲悠長的嘆息。
臨吃完飯已經晚上八點。
林陸驍洗完碗從廚房裡走出來,去拎沙發上的外套,張秘書從另一邊過來,他隨口就問,幾乎脫口而出:「我老婆呢?」
張秘書指指書房,「在裡頭跟處長聊天呢。」
林陸驍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轉身到門口去抽菸了。
等南初出來,他剛好抽完一支,掐了彎腰捻進一旁的花壇裡,「聊完了?」
南初點頭,走到他身後,高大背影照著她嬌小的身子,格外契合。
他低頭瞥了眼南初白嫩纖細的腕間多出一環碧綠青翠的鐲子,心知肚明,沒問聊什麼,直接去開車,「走吧,送你回家我得走了。」
……
車子開到南初樓下。
南初沒急著下車,解開安全帶,又坐了會兒,說:「我那房子尾款還沒付,是個簡裝,還差些傢俱,買好了就能入住,你下回什麼時候放假,我等你回來一起買?」
林陸驍降下車窗,點了支菸,「你決定吧,我假期難定,你房子不是快到期了,別拖。」說完他撣撣菸灰,從盒子裡抽出自己那邊的鑰匙,「我新配的,實在不行你先去我那住,裡頭東西都開著。」
南初接過,覺得這鑰匙跟滾燙似的。
「嗯,那邊能打電話嗎?」
林陸驍看她一眼,「不太忙的時候我會給你打的。」
「好。我等你電話。」
她低下頭,剛在路上想了很多要交代的事兒,一下又想不起來。
見她沉默,林陸驍又說:「你要有事兒,找我爸或者沈牧大劉張秘書都行,我都交代過了。」
算不上交代。
臨走前去看了一趟沈牧和大劉,順便把結婚的事兒跟兩人一說。
兩人估計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他靠在座椅上,一隻手閒閒地散在腿上,一隻手掛在窗外,指尖夾著煙,時不時放在嘴邊抽一口,模樣懶散。
「還有話要說嗎?」
南初搖搖頭,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明明兩個人都愛著,可就覺得餘力不足。
林陸驍不經意轉頭,發現她正盯著自己。
月光在身後輕灑清灰,樹影重重,狂風似舞。
心念一動。
把煙掐了,長手一伸扣住她的後腦勺,人俯過去把她壓在副駕駛上親。
南初輕輕喘著,林陸驍在她耳邊噴著熱氣兒,一路順著她的耳根親到脖頸,一隻手扶著她的臉,拇指壓在她的臉頰上,四指穿進她的髮間。
這麼長時間,沒變的就是他的吻。
激烈地似乎要將她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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