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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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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走後,習絳綾和黎勝霆又單獨談了一次話,這次他的情緒穩定多了,他淡淡的說:「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你必須嫁給我。」

習絳綾在心裡苦笑,這算求婚嗎?

「反正我的年紀也該結婚了,你也求之不得,是吧?」

「副……」

他伸出一隻手,她懂他的意思,是叫她不要打斷他的話,可是……

「我已經決定了。」

斬釘截鐵,決無寰轉的餘地,就好象平時在辦公室裡說公事一樣。她是下屬,所以絕無反對的權力。可是……她鼓足了勇氣,說:「不。」

他眯起眼來,上上下下打量她。她心驚膽寒,但閉了嘴不再作聲。過了大約五分鐘,他才問:「你到底要怎麼樣?」他又開始生氣了,他越生氣,語氣反而是越平靜。她無端端打了個寒噤,她清楚他的手段。六年來他扶搖直上,絕不僅僅因為他是黎長源的兒子。他的唇邊浮著一縷詭異的笑容,聲調倒是尋常:「習小姐,你肯將孩子生下來,卻不肯跟我結婚?」

結婚?兩個不相愛的人結婚,怕不是一場災難?她搖頭:「副總,這樣勉強的婚姻不是我要的,而且,當然也不是您想要的。」

「勉強?」他唇際的笑更詭異了:「突然發現自己有個四歲的兒子,你不覺得你令我更勉強?」

千錯萬錯,她錯在頭裡,所以只能吃虧。她悶不作聲,他的表情懶洋洋的,但她知道他蓄勢待發,表面上的不以為意不過是掩護罷了。果不然,他淡淡的道:「你不想與我上法庭爭撫養權,對吧?」

她隱忍的咬著下唇,他居然威脅她。他微笑:「咱們可以好好商量一下,給孩子一個幸福正常的家庭。」

幸福正常?如果他肯高抬貴手,放過她們母子二人的話,一切都是幸福正常的了。可是,他不會。以她對他的瞭解,他最恨被人騙。而她這樣算計了他,將他矇在鼓裡這麼多年,在他看來,肯定是十惡不赦!

她只得試圖與他講道理,雖然這更困難,可她到底要試一試:「副總,我很願意給孩子一個幸福正常的家庭,但是你認為我們結婚就可以做到這一點嗎?如果要在孩子面前演戲,那麼又何必這樣大費周折,我認為等他大一點之後,可以告訴他真相。也許你將來的太太會很寬容,到時候孩子可以像許多單親家庭的孩子一樣,幸福正常的生活在兩個家庭裡。」

他望著她,問:「你還打算跟別人結婚?」

她有啼笑皆非的感覺,只得說:「是啊,副總,我總是要結婚的吧。如果遇上合適的物件……」他不耐的打斷:「那你的意思是你有合適的物件了?」

她嘆了口氣,每天跟著他十六七個小時,有時候加起班來更是沒日沒夜,她哪裡來的那麼多閒功夫與時間精力談戀愛。不過,這個時候撒個小謊或許可以達成目的?她微微有點心虛的低下頭去,說:「目前還不能這麼說,不過……我希望可以……」她突然錯愕的發現他已離她很近,近得令她的目光已調不出合適的焦距。她微微有些不安的將頭向後仰,他看得她更加心虛,只得垂下眼去。

足足有十秒鐘,她連大氣也不敢喘。終於,他沉沉的開了口:「既然這樣,好,我考慮一下。」

他終於退開,她大大的鬆了口氣。他卻抬腕看錶:「九點四十,習小姐,你害我遲到了今天的會議。」他揚起臉,看不出是什麼表情:「你在這裡照顧寶寶,我去開會。」

未來的幾日內他並未再提過這方面的問題,但是每天下班再晚他都會出現在醫院裡。孩子一天天康復,黎長源更是疼得無以復加。一刻看不到就失了心肝寶貝似的。連黎勝霆都笑:「我是徹底失寵啦。」黎長源道:「哼,你還敢說俏皮話,要不是看在寶寶面子上,看我怎麼收拾你。」黎太太更是溺愛,恨不得將四年時光倒轉去,至於玩具那更是堆山填海的買來,黎太太只是說:「快快去註冊,再快快給寶寶生個弟弟或妹妹,寶寶太孤單了。」

習絳綾只得微笑,黎勝霆抱著寶寶,只是說:「那麼生個妹妹吧,女孩子多可愛。」寶寶卻一本正經:「不要,叫小姨生個小弟弟好了,女孩子不好,會哭。」他改不了口,還是叫她小姨,可是他肯叫黎勝霆papa,一見了他便粘著他問東問西,要他陪著玩。屋裡的人都笑起來,連護士小姐都說:「真是幸福的一家子。」

幸福——才怪!

眼看寶寶可以出院了,黎勝霆說:「媽說了,接寶寶去大宅裡。」算是通知她了,她忍下一口氣,才道:「副總,老人家的心情我理解,可是這樣不行。」

他看著她,她解釋:「孩子太溺愛了並不好。」話只能說到這樣,以她的身份立場,難得他肯聽,點一點頭,說:「我也覺得是,這樣吧,孩子接我那邊去,他們常常可以看到,比較方便。」

他有公寓在外頭。她醞釀著措詞:「副總,那樣太麻煩了,而且你那裡沒有人照顧。孩子還是暫且跟我住好了。」

他說:「我正要跟你談這個,孩子出院了,你打算上班?那麼誰來照顧他?你請的鐘點工好象不怎麼樣,而且,你那裡不安全。」

「他一直很安全,是因為你的原因,才有人打他的主意。」

他嗤笑:「說來其實我該謝謝那幫綁匪。」她懂得他的意思,若不是這樣,他到今天還不知道真相。可這真相未必是好事,她不由嘆了口氣。他卻問:「你很不高興?」

她哪裡高興得起來,她的人生全盤打亂,到現在前途未卜。他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她茫然看著他,他隱忍的問:「為什麼這樣做?你不見得是為了錢,為了我——你又不肯嫁給我,連以退為進欲擒故縱都不像。」

太多女人算計他,所到他從來這樣警惕。她不禁又嘆了口氣。到底他還知道她是真的不願嫁給他,總算沒有將她想得太不堪。她垂下頭去:「沒有為什麼。」

「那麼,」他問:「你為什麼不願意嫁給我?」

鑽石王老五問出這句話來,看來真是自尊心受挫。她長長嘆了口氣:「副總,你條件太好,可是我不愛你,你也不愛我,這樣的婚姻,要來有什麼意思?」做他的秘書已是她能力的極至,做他的太太更吃力,她應付不來。偷瞥一眼他的臉色,還好,於是大著膽子說:「副總,我想我不太適合繼續在長源工作下去。」

他點了點頭,他向來公私分明,以她目前如此尷尬的身份,成天在他身邊,確實不太合適。

她大著膽子說:「既然您同意,那麼辭職以後我會出國,這樣對大家都好。」

他問:「那孩子呢?」

果然,她不可能妄想矇混過關,她只得答:「孩子當然和我一起。」

「不可能。」他斷然反對:「你休想。」

三個字便是僵局,他又開始生氣。他最近這樣常常生氣,一定老得很快。他就鬧不懂她是怎麼回事,旁的女人聽到他求婚,大約當場就喜極而泣了,可是她……呼……他突然發現自己六年來其實對她極其陌生,她是最好的秘書,他需要時永遠第一時間出現在眼前,可是……除了公事外他對她竟一無所知!包括孩子。想到這個一張臉就不由自主的揪起來。

習絳綾看著他嘴角微微往下一沉,就知道他在思忖著什麼。或許是自己的目的,可是他永遠也想不到,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所謂目的。但惴惴的,仍是有絲擔心,他或許會一怒之下真的將她告上法庭,官司她贏不了,他要的東西從來是手到擒來。她不想跟一個律師團打監護權官司。

他突然開口,嚇了她一跳:「不,習小姐,你不用辭職。你還是繼續工作好了,就這樣。」

這回輪到她陣腳大亂了,她問:「為什麼?」

「為什麼?」他輕鬆的說:「你是需要這份工作的,對嗎?你得活下去,拿薪水吃飯,還有,你還有個孩子要撫養。長源開給你的薪水一直是很可觀的。當然,目前的情形,在長源工作可能對你有一定的壓力。可是,習小姐,我記得你是不害怕壓力的,對不對?」

事情隱隱有點不太對頭,他決定了什麼?他做出了什麼結論?不過,他說得這樣冠冕堂皇,叫她張口結舌。

他異樣的輕鬆:「明天孩子出院,你明天上班。至於誰來照顧寶寶,我會請專門的育兒專家。」

不等她反對,便說:「你休假已經一個多月了,先打電話給秘書室問問情況吧,我可不想明天早上在辦公室裡看到你手忙腳亂。」

不許辭職?她硬著頭皮的想,那意味著什麼?他是什麼意思?將她擺在身邊以防她帶著孩子溜之大吉逃之夭夭?可能他是這樣想的,她讓他催促不過,只得打電話到秘書室去,秘書室聽說她要銷假上班,整個秘書室都似大大鬆了口氣:「太好了,習小姐,那你明天回來?」

或許,情形不像她想得那麼難堪,她安慰著自己。再次踏入長源大廈真有恍若隔世的感覺,人人含笑裡有一縷意味深長,個個以為她好手段,以後便是穩穩當當穿水晶鞋嫁入豪門。聽聞她要回來上班,三姑甲便說:「咦,平日裡看她倒是裝模作樣,沒想到手裡有這麼一招撒手鐧,怪不得她往常連黎二小姐都不放在眼裡。咱們副總也是真轉了性了,他從來不把自己的女人擺在身邊。」六婆乙不以為然:「你們知道什麼,這個不尋常,這個是挾太子以令天子,有兒子這張王牌,黎勝霆當然另眼相看。」路人丙便插話:「那她還回來上班做什麼?要是我,早樂得一邊去偷笑了。」路人丁便道:「要不然人家怎麼能套住副總,你卻不行了,笨蛋了吧?人家這是關鍵時刻,不在公司看牢了副總,萬一殺出個程咬金來,豈不功虧一簀?」七嘴八舌,天花亂墜。

習絳綾卻是暈頭轉向,積下的大堆公事只忙得她恨不得三頭六臂。而辦公室裡的黎勝霆——做老闆的人到底是好命,排山倒海一樣的公事統統交給她們,他很有閒心的帶了兒子來參觀寫字樓,還支使了一位秘書去買寶寶要吃的兒童套餐。總算讓她稍稍理出點頭緒出來,抱著大疊的檔案進去讓他簽字,寶寶正吃薯條看電腦,見到她很是高興:「小姨,papa說過兩天他陪我去迪斯奈。」

原來孩子肯叫他,都是這樣收買來的。她說:「副總,你這一陣子日程很緊,不要隨意對小孩子許願。」他卻輕鬆的很:「誰說我隨便許願了,我從來說話算話。兩個星期內你替我排三天空閒出來,我帶孩子去日本玩迪斯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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