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硬生生逼迫自己忽視她的無助。為了提醒她,更為了提醒自己,問:「不知道喜期是哪一天,我有沒有榮幸去喝喜酒。」
她低下頭:「我不想和你吵。」
還不如說,她是不屑了。氣氛莫名的冷凝,他沉沉的看著那母子兩個,她將孩子攬在懷裡,警惕而戒備的看著他。母子兩個都瞪著一雙清亮烏黑的眼睛,他說:「你又嚇著孩子了。」伸手就要去按寶寶。她本能的向後微微一縮,厭憎與嫌惡的表情寫在臉上:「別碰孩子,你答應兩小時。」
揪心的痛,太陽穴突突亂跳,他忍不住:「習絳綾,我不是惡魔,我是孩子的父親。」
她不想將寶貴的兩個小時浪費在與他的爭吵上頭,她已身心俱疲,只說:「走開。」
心只是抽搐,難受,他從未知曉嘗試過的難受。彷彿有誰用一把匕首在那裡攪著,這女人——只是因為面前這女人,漸漸泛起鈍痛,她面孔蒼白,身體孱弱,可是他竟然無法匹敵。一千遍一萬遍的詛咒,詛咒著自己的魔魘,他是著了魔。
她安靜的抱著孩子坐在那裡,孩子也安靜下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眼裡的恨意與絕望越來越清晰,他無法忽略,,她要跟別人結婚了,太可笑,這麼多年來竟是她。他只以為是一種習慣,直到面臨失去才醒悟,可是太遲了,哪怕她就在他面前,他也永遠不能觸及到了。她的恨意與絕望,令他陷入冰冷,令他也一分一分的絕望,他離她越來越遠,直至永遠失去。
失去,心臟直直的向下墜去,墜向永無止境的絕望。
時間到了,他說:「寶寶,過來。」
留下孩子,才會有見她一面的機會。哪怕她恨他,總好過……對他視而不見……總好過……見不到她。
她緊緊抓著孩子的衣服,像是絕望了,眼裡早已沒有了眼淚,只剩了寒意,刀鋒一樣銳利的寒意:「黎勝霆,我恨你。」
他低聲答:「我知道。」
又苦又澀的三個字,他忽然想起來,想起昨天夜裡,那聲低低的嘆息一樣的聲音,因為輕,他幾乎以為是她的聲音,那聲音說:「霆,我愛你。」
做夢,所以才以為是她,以為是她在身旁,他記得自己說:「絳綾,我愛你。」而後,安心的睡去。
像是有人狠狠的撕裂開什麼,他用力推開她:「你可以走了。」
她終於放了手,不哭也不鬧,安靜的看著他,那目光空洞而森冷,而後,戀戀不捨的望向孩子。闊大衣服裡削瘦的面龐,只有看孩子時,才會露出溫暖的神色。那孩子,也不過是為了別人——為了肖似別人。
無窮無盡的痛楚與刻骨的絕望,他緊緊摟著孩子,彷彿只有孩子才能證明他曾擁有過她,在她心裡佔據過一席之地。而今天卻只剩下敵對,她說:「黎勝霆,我恨你。」
一字之差,他永遠也可望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