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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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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我喝著手上的外賣冰拿鐵,認真地回答她。

「你能提稍微近代一點的作家麼?‘瓊瑤’兩個字聽上去像《discovery》中的恐龍化石的名字。而且你讓我感覺自己向那個沒智商的只知道戴著一個巨大的牡丹花帽子踩著高蹺跳來跳去的小鴨子……」顧裡在墨鏡之後翻了個白眼,我隔著鏡片也能看見。

「那就只剩下郭敬明瞭,」我攤了攤手,「而且趙薇演得是小燕子,不是小鴨子,我謝謝你了。」

顧裡想了想說:「那還是瓊瑤吧。郭敬明的主角那個不是死了的,他的心裡一定及其黑暗變態,他的童年一定充滿了陰影和扭曲。」

「我聽過你諷刺的作家名字足夠從陸家嘴一直排隊排到奉賢的海灘上去。拜託你心裡據沒有一個稍微順眼一點的作家麼?」作為一名中文系的人來說,我被激怒了。

「judelaw」她想了想,回答道。

「he’snotawriteratall!」我憤怒的想拿冰拿鐵潑在她的chanel山茶花小裙子上。我下定了決心。下次當他討論經濟學家的時候,我一定要告訴她我最崇拜的經濟學家是楊二車娜姆!

不過他再也沒搭理我,轉身投入熱火朝天的尋找合適房子的戰役裡去了。我非常可憐接待我們的中介經理,因為在他每次企圖告訴顧裡最近上海房地產行情的時候,顧裡表現就像是《第一地產》裡的播音員,無論任何新聞或者諮訊,他都可以滔滔不絕的脫口說出。看這個中介經理的表情,就像是吞下了一塊懷錶,並且卡在了喉嚨裡,

有了顧裡就沒我什麼事兒了,所以我樂的坐在椅子章翻雜誌——顧裡包裡的《當月時經》。說實話,她走到哪都帶著。有一次我們已經出門上車開了10分鐘了。他也依然面不改色的讓司機開會了家,只為去拿忘記放在包裡的《當月時經》。「我寧願不穿內褲出門,也不願意把他留在家裡。」顧裡非常認真的告訴我們,表情極為嚴肅,

我正在看雜誌裡關於「金融藝術」的定義,上面說,所謂的金融,就是一筆巨大的錢,在不同的人手裡轉來轉去,最終消失的一門藝術,正在暗自琢磨這些經濟學家都挺有文筆的時候,我的電話響了,接起來,neil那個小崽子的聲音出現在手機裡,說實話,自從知道他喜歡的是男生之後,他對我的吸引力瞬間消失了,但是。我對他的幻想,卻瞬間飆升倒某中白熱化的高度,以至於每次接到他的電話,我都會以一種春天裡的野貓死的聲音鬼祟得問他:「你在幹嘛,身邊有帥哥麼?」我在高中開始和簡溪談戀愛之後消失的惡趣味,現在迅速甦醒壯大了起來,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和顧裡分享了。我很難滿臉春心蕩漾的對他說:「你猜,你弟弟現在和那個男人搞在一起?」——雖然以前我們每天都在該這樣的事,實驗物件從簡溪到顧源,一直到大學的衛海,

電話裡,neil用一種明天就是聖誕節一樣的歡快聲音,對我說:「opls我爸爸我趕出家了哦!準確地說,是我的繼母,我現在宛如童話故事裡被惡毒的皇后逼迫的可憐人兒!」我拿著電話,像中風一樣嘴角抽搐著,受不了neil那不倫不類的噁心中文,「okoksnowwhite!」我不耐煩的掛掉了電話。

於是,5分鐘後,顧裡扶著額頭,心力交瘁的對那個地產中介說:「我要換租一個大一點的房子,或者是villa」

因為有了這個生母養母這個肥皂劇一樣的事件,顧裡和他媽之間的關係變得極其微妙和緊張。在之前的一個月裡,他們還都沉浸在顧延盛死亡的悲哀中,所以,每當林一蘭歇斯底里的點燃戰火,顧裡就會奮起應戰,佔據一定會走到這樣的固定結局。

「你給我滾出去!這個房子是你父親留給我的!」林一蘭歇斯底里,

「可以啊。但希望有一天你不要因為沒有線而來球我替你養老,那百分之5的股份不知道夠你買多少個hermes的包包。你省著點花。」顧裡反唇相譏。

林一蘭目瞪口呆,顯然他沒有考慮過hermes的問題。這可難住他了,顧裡得意的翻著白眼,然後閉上眼睛來按摩臉上的穴位。生氣使人衰老,他當然瞭解這個,而且保留好足夠的精力,保持最佳的狀態,才可以隨時應戰敵人。

這也是林一蘭多年的言傳身教。每當他要一大清早殺進名牌店裡強限量商品時。他一定會提前一天晚上在家進行全身按摩,養精蓄銳。「直接把那些老女人撩翻在臺階上!哼!跟老孃搶!」

lucy依然在旁邊哼著歌曲擦地,他多少年來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戰爭,他覺得這是一種音樂旋律。

所以,顧裡經過仔細思考之後,決定搬出來,雖然捨棄了家裡那個巨大的衣櫃和lucy的精心伺候讓他覺得肉疼,但仔細想一想,就算父親沒有死,自己大四畢業,也一定要搬出去,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並且,顧裡盛情的邀請我和他同住。因為他知道我實習的時候也要租房子,畢竟不能一直住在宿舍裡。他邀請了我和他繼續持續了三年多的大學同居時代。我受寵若驚,親切的握住了她的手。

顧裡也非常激動的握著我的手,溫暖而又深情的對我說:「that’sgreat!you’remynewlucy!」

我忍住了王他臉上破咖啡的衝動,因為知道他一定會那硫酸潑回來。此時可大可小。

當然,我還有親切的同居密友,neil我現在和他的感情突飛猛進。我覺得照這樣下去。很快,我們就可以躺在同一個浴缸離。享受著偶粉紅色的泡泡裕,一邊互相梳頭髮。一邊彼此聊著我們都是「詩」的少女心事。

——當然。在我和neil分享以上這段感悟的時候,他用精準的中文了我:「你確實夠‘溼’。」

顧裡並沒有打算收我和neil的房租,但是她給我們定下了一系列必須遵守的約定。針對neil的核心條款,就是禁止他帶男性或者女性,以及任何有生命的東西回家亂搞。針對我而言,簡單的概括起來,就是「youaremynewlucyandiloveyou」。

經過一晚上的深思熟慮,我雖然對和neil這樣的性感尤物同居充滿了期待(我已經拿出簡溪的照片做過了懺悔),但是,我也不願意做newlucy。於是隔天之後,我盛情地邀請唐宛如加入我們的行列,在對她傾訴了大學同一個屋簷下產生的情誼,並且表達了我對延續這種同居情誼的憧憬之後,她激動地握住了我的手。

顧裡厭惡地上下打量著她:「sheisnotlucy.」在結束了長達十秒鐘的白眼之後,她補充道:」sheisjustanox!」

唐宛如晴天霹靂地在沙發上坐下來,抬起手摁住了胸口,顯然,這個打擊超出了她的預期。她趴在我的肩頭,嬌弱地哭訴著,說她情願被顧裡稱呼為cow,也不願意被稱呼為ox。

我看著唐宛如,表情非常焦慮。看來她並沒有意識到,一個女孩子被形容為一頭奶牛,並不比一頭公牛要好多少。我在想如何告訴她這一點,才顯得比較得體。

「至少cow有巨大的胸部!」唐宛如趴在我肩頭抱怨。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突然意識到這麼多年來我一直誤會了她,她其實是有智慧的。

當唐宛如和顧裡彼此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羞辱著離開寢室之後,我一個人留下來。

我坐在空空的寢室發呆。

我望著自己的房間,裡面很多東西都已經搬走了,只留下南湘的東西。自從上次顧裡生日party結束之後,我就沒怎麼見到她,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麼。她除了回寢室睡覺之外,幾乎和我沒什麼交集,有時候甚至不回來睡覺。我很多次想要靠近她,找她好好坐下來談一下。但是她的電話要麼沒人接,要麼就是隔了很多個小時,才回一條簡短的資訊,「我在畫畫。」或者「今天太忙了。」

我知道她是在躲我,更主要的是在躲顧裡。

其實我很理解南湘的心情。因為就算是作為非當事人的我,也很不想和顧裡談到關於席城的那件破事兒。唯一一次提到相關的事情,是在顧裡父親的葬禮上,我們小聲地談到南湘,於是顧裡本來已經哭紅的眼睛更加紅了起來。

她和我坐在墓地的草坪上,靠著我的肩膀,我們兩個都沒有說話,只是很平靜地看著遠處。唐宛如虛弱地哭倒在墓碑前,彷彿墳墓裡埋著的是她的生父。她摁著胸口的樣子沖淡了顧裡的很多悲傷,甚至讓顧裡在牧師念悼詞的時候笑出了聲——為此,顧裡她媽惡狠狠地瞪了顧裡一眼,表情像是有人用咖啡潑在了她的lv包包上。

顧裡對我說她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南湘。她完全可以理解那天南湘的憤怒,覺得無論南湘對自己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都是她應得的報應,只是她希望南湘可以原諒她,讓她有彌補和償還的機會。我只是靜靜地聽她講,也沒有問她為什麼會發生那樣可以用「不可思議」來形容的事情。我不敢——或者從根本上,我不想。我害怕再一次感受到那種從地殼深處翻湧上來的黑暗氣息,那種會把人吞噬般的絕望感。它讓人懷疑一切,懷疑生活裡的每一個人,像撒下一把密密麻麻的蝨子一樣,把無數骯髒的秘密撒進我們的頭髮裡——說真的,我再也不想感受到那樣的情緒了。

我走進房間,躺在南湘的枕頭上。上面還有她留下的幾根長頭髮,和她洗頭水的香味。這麼多年我一直和她用同樣的洗髮水,但是我的頭髮毛毛糙糙的,她的頭髮卻又直又亮。她就是一個天生的美人坯子。

我輕輕地閉上眼睛,眼淚流進她的枕頭裡。

恍惚間,我再一次覺得像是回到了大三剛剛開始的那個冬天。我、南湘、顧裡、唐宛如,擠在南湘的床上,顧裡把她昂貴的天鵝絨棉被從隔壁房間拖過來,我們四個鑽進去裹在一起。床對面的桌子上,咖啡壺裡咕嚕咕嚕地往外冒香味,顧裡把她從家裡帶來的咖啡粉一股腦兒倒了進去。旁邊的筆記型電腦連在小音箱上,正在放著我們都喜歡的coldplay。我和南湘在被子裡,用腳指頭去夾唐宛如,聽她嬌喘著說「嚇死人家了呀」,然後看顧裡翻出巨大的白眼和緊接著的鬼斧神工的羞辱。

窗外是輕飄飄的小雪。我們把空調開得很足,顧裡一邊抱怨這樣非常不環保並且長期待在空調的環境裡皺紋會變多,一邊拿著空調遙控器死命往上升溫度,「他媽的要冷死我了呀」。

窗戶上結滿了冰花,房間裡緩慢地迴盪著各種聲音。南湘輕輕翻書的聲音,唐宛如說夢話的聲音,我和顧裡小聲說悄悄話的聲音。coldplay的歌曲。咖啡壺的咕嚕聲。

整個田地籠罩在一片輕盈的白色光芒裡。歲月輕輕地發出一小點亮光來。

在回憶的最後,我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我緊緊地抓著枕頭,胸口裡充滿了巨大的、一種叫做「物是人非」的痛苦。

我躺在床上,像是被人用巨大的錘子砸扁了。

我們的生命存在與這樣小小的、擁擠的、溫暖的時代之中。

龐大的背景音樂,悠揚地迴盪在整個上海,為這個繁華的時代點綴著金邊。還有更多我們並不知道的時間,我們未曾看見的場所,這個時代並未停止轉動。它用一種最冷酷和理智的方式,讓每個人的生命平行前進。

廣闊的藍天之下,南湘坐在空闊的學校操場上。大四的學生幾乎全部離開了校園。新的一年裡很多新鮮的面孔湧進了這個奢華的大學校園,他們像是高中生一樣忙碌地看書、做題、去圖書館佔位子,這樣的狀態會一直持續到他們開始談第一場戀愛,或者第一次havesex。南湘拿出手機,翻著裡面的照片,很多各種各樣的、四個女生擠眉弄眼的場景。唐宛如永遠擺出少女的可愛笑容,自己和林蕭永遠在做鬼臉,顧裡一直都是那張別人欠她錢的表情。她一邊翻,一邊掉眼淚。夕陽的光線像是被風吹散一般迅速消失,正如同再也回不去的美好年華。那感覺,像是一個時代最後的劇終。

而繁華的淮海路上,高層的寫字樓裡,宮銘和kitty正坐在視訊會議桌前面,螢幕上一個五官銳利冷漠的中年男人在說完「總之,你想辦法,我要拿到盛古集團」之後,就關閉了影片電話。宮銘悄悄地吞回那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知道了,爸爸」。整個過程裡,kitty動也不敢動,螢幕上是自己早就在照片上看過無數次的宮勳。這個男人的事蹟在她大學的商學院裡,像是傳說一般地流傳著。而她望著自己面前這個平日裡總是鋒利得像一把匕首的上司,他第一次在眼睛裡流露出的那種期待和柔軟,如同自己的小侄子拿著他剛畫好的蠟筆畫,跑過來拉著自己的衣襬,希望得到表揚一般的表情。

而旋律流轉的另外的場所,席誠坐在一條繁華的馬路邊上。他長長的腿無辜地伸展在前面,英俊的面容上有很多天沒刮的鬍渣。路過的外國老女人被他落拓的搖滾歌手氣質吸引來和他搭訕的時候,他露出好看的笑容:「icanfuckkyoubutit’snotfree.」當那些女人厭惡的離開時,他揉揉發紅的眼睛,低下頭流出了第一滴眼淚。他像是一枚難看的補丁,逢在傷害物慾橫流的精緻街頭。

長滿法國梧桐的校園裡,簡溪低著頭,不敢看站在自己面前哽咽著的林泉。「再一個月好嗎?求求你了,就一個月。」林泉抓著簡溪的襯衣衣角,小聲的說。簡溪沒有回答,他抬起頭,抓起林權捏住自己襯衣的手,輕輕的推開了。林泉蹲下來,眼淚一顆一顆地打在水泥地上。簡溪再地上坐下,他長長的腿環繞在林泉嬌小的身軀兩邊。他坐著,沒有說話。過了很久,他朝她挪過去一點,然後伸出手抱緊她,「好。你別哭了。」

夜晚降臨,崇光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抬起頭,透過明亮的玻璃,望向外面湖泊上巨大的黃色月亮。他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更加消瘦,枕頭上是幾縷剛剛掉下來的頭髮。他翻出手機,打了一條簡訊:「嘿,小助理,最近也不聯絡我,不催我的專欄啦?」過了一會兒,他又把這些字刪掉,然後合上手機。他翻過身,望著自己面前的kitty,說:「你可以把我的遊戲機帶到醫院麼?」kitty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望著他紅了一圈的眼眶,平靜地微笑著說:「ok。」然後轉身出門去打電話。她抬起頭擦了擦眼睛裡的淚水,想著到底應該怎麼告訴崇光,宮銘希望他可以用他即將消失的生命來完成一場〈me》上漂亮的表演,贏得巨大的商業價值。她人生裡第一次,對自己一直堅持的價值觀,和一直崇拜的宮銘,產生了懷疑。她靠在醫院走廊的牆上,望著慘白色的燈光出神。我們得到什麼,我們失去什麼。我們失去的那些東西,最後換來什麼。

而在傷害最繁華的市中心,頂級酒店公寓的玻璃窗下,宮銘的電腦螢幕一直亮著。google的介面上,他頻繁地搜尋著所有關於「胃癌」的關鍵詞。咖啡冒出的熱氣,把他的眼睛燻得溼漉漉的。最後他趴在鍵盤上睡著了。夢裡,小孩子模樣的崇光,翻身跳上自己的床,抓著自己的胳膊把自己從睡夢中搖醒。他在月光下的臉,帶著委屈和恐懼,用力地抓著自己的胳膊,說:「哥,媽她打我,她把我的玩具汽車丟進了游泳池裡。」那個晚上,宮銘悄悄走進庭院,他趴在水池邊上,費力的伸出胳膊,把玩具汽車從水裡撈了起來,他舉著溼淋淋的汽車,轉身對樓上趴在視窗的崇光興奮的揮舞著,兩個人在月光下捂著嘴,偷偷地笑。

時代的洪流把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摺疊成薄薄的一枚底片。

以眼淚顯影,以痛苦定格。歲月的颶風捲起黃沙,把記憶埋葬成再也無法尋覓的絲路。

持續不斷的壯闊歲月,化成優美的組曲,渲染著悲壯的痛苦,和酸澀的喜悅。

在搬進新家之前,顧裡還要面對一個最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去父親的公司就職。作為繼任父親的執行董事和總經理,她需要組織第一次全公司的股東大會。

在這之前,顧裡很少去父親的公司。說實話,別說去父親的公司了,顧裡在家裡能見到父親的時間都不多。所以,走進父親曾經的辦公室時,她並沒有電視劇裡表現的那種觸景生情、傷感落淚,只是迅速的告訴助理需要換掉的東西和需要增加的東西。她飛快地報出了一系列的品牌和地址,然後轉身走進會議廳裡去了。留下第一次見面的助理,如同遭到雷霹一般地呆在原地,手中的記事本上,只來得及寫下顧裡口中報出的前兩樣東西。

在助手轉身出門之前,顧裡叫住她,補充道:「對了,除了那些東西,我還需要一個新的,助手。」

顧裡對著目瞪口呆的助理,揮了揮手,「你可以出去了。對,出去。」

會議室裡擠滿了人,顧裡都不認識,唯一認識的一個,是自己的母親。作為持有盛古集團5%股份的股東,她如同一個貴婦一樣坐在會議桌前面,穿得像一個歐洲中世紀的古董花瓶。而其他的人,全部都是黑色西裝加領帶,顧裡覺得他們穿得和之前出席自己父親葬禮時沒有任何區別,像一種高階的諷刺。

顧裡也沒有和她媽打招呼,只是低調地在她母親身邊坐下來,而沒有選擇會議桌的首席位置——她不想顯得過分高調。她輕輕別過頭去,對母親說:「等一下,我不指望你會幫我,但是,看在上帝和我剛剛被燒成了灰的父親也就是你老公的份上,你能不說話就不要說話,否則,很容易搞得你今後的日子,別說hermes了,連一個lv都再也買不起。」說完這句話,顧裡就坐直了身子,沒再理林衣蘭。這番話顯然非常奏效,林衣蘭表情非常地憂慮。她甚至從桌子下面伸手過來握住了顧裡的手,悄聲而嚴肅地說:「我支援你!」顧裡剛想翻看一下面前的公司基本資料檔案,旁邊一個男人在環顧了會議室一圈之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去樓下幫我買一杯咖啡上來,拿鐵。」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對面一個男的也開口說話了,他沒有從面前的檔案裡抬起頭來,只是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盯著他手裡的檔案說:「我也要一杯,不要加糖。」感覺像是在叫手上的檔案下樓去買一杯咖啡。

顧裡在目瞪口呆了三秒鐘之後,覺得這非常有意思,於是她站起來,輕輕地咳嗽了一下,說:「好的。我這就去,不過我想說的是,在我沒回來之前,抱歉要讓各位等待了,因為我不想錯過這次會議上公司的任何決定。事實上,沒有我在,也不能產生任何有效的決定。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就是顧延盛的女兒,顧裡,也就是你們新的執行董事和總經理。我回來之後,也請兩位自我介紹一下你們各自的職位和部門,我想對公司儘快瞭解起來。」

說完,顧里拉開會議室的大門,走了出去。

剩下一屋子頭上冒汗的西裝男人,和那兩個滿臉蒼白的咖啡愛好者。其中一個說:「ilosemyjob,right?」

顧裡在父親的辦公室坐了十分鐘,調整了一下情緒之後,端著助理從樓下送上來的咖啡走進會議室。她微笑而得體地把兩杯咖啡分別放到了那兩個男人面前。剛要開口說話,就看見了坐在會議桌首席位置上的兩個新面孔。

「你好,lily,我們又見面了。」kitty化著精緻的妝,像個漂亮的陶瓷娃娃。

顧裡僵硬地把頭轉過去,就看見了宮銘那張桀驁不遜卻異常英俊的臉,他一身灰色的gucci窄版西裝,領口是新一季fashionshow上標誌性的貴族羽毛別針。

宮銘輕輕翻開手上的檔案,沒有抬頭,自顧自地用一種小聲的音調開始說起話來,他的聲音不高,但是所有人都像是被一種恐懼抓著喉嚨,催眠般地仔細聽著他的每一個字。不可否認的是,他的聲音優美而柔和,像是年輕的神父在唸著美好的讚美詩篇——當然,他宣讀的內容和讚美詩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如果一定要下一個定義的話,可以形容為「地獄邀請函」。

「目前,constanly集團收購了盛古33%的股份,一部分來源與外界的持有,一部分來源與今天與會的一些高層管理人員,我作為constanly集團的代表,出席今天的會議,並且在會上,希望完成對今天在座剩下部分高管手中9%的股份的收購。屆時,constanly集團對盛古的控制將達到42%。據我瞭解,前主席顧延盛先生留給女兒及妻子的股份分別為25%和5%,也就是說,總和只有30%,在另外20%股權至今並未明確的情況下,我希望由持有絕大多數盛古集團股份的constanly集團代表,也就是我,來主持今天的會議。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當宮銘不急不慢的說完這段話之後,他才輕輕地從檔案裡抬起目光,緩慢地從每個人的臉上一一掠過,最後停留在顧離極力掩飾驚慌的臉上。

半眯著眼睛的雄師,懶洋洋地打出了第一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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