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林蕭。」簡溪揉了揉鼻子,低頭看著顧裡,目光也沒有絲毫退縮。
「你還有臉找她麼?」顧裡冷笑著,「當初你走的時侯怎麼不想著這一天呢?你當初玩背叛不是玩的出神入化麼,現在怎麼了?被甩了?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你知道你招惹的是一個什麼女人嗎?」
「我知道,一個高中時被你們逼得跳樓死了的女人,」簡溪沙啞的聲音像一把風裡一吹就散的塵埃,「林汀的妹妹,林泉。」
簡溪看著面前突沉默不作聲的顧裡,然後苦澀地笑了笑,面容充滿了無法描述的心酸,「你知道當我知道這件事情的時侯,我心裡是什麼感受麼?一直以來,你雖然很多時侯都挺鋒芒、也挺咄咄逼人的,但是至少我心裡你是善良的,更別說林蕭了。她在我心裡就是最乾淨最珍貴的寶貝。而當我知道你們兩個身上揹著一條人命的時侯,說實話,他媽的顧裡,我都快瘋了!」簡溪的眼眶在風裡紅起來,他說:「這條人命除了你們兩個揹著,連我也揹著,至少那個女孩是因為喜歡我才死的。我好多個夢裡想起來都能一身冷汗地驚醒。我在替你們還債!我不想以後有報應!我不想林蕭有報應!」
顧裡冷冷地笑著,但是明顯看得出地心虛,她只是硬撐著:「你別說的那麼好聽了。還債?你以為拍《聊齋》阿,你自己出軌愛上了林泉,非得扣一個這麼驚世駭俗的帽子,你演的這出《人鬼情為了》應該直接去衝擊奧斯卡,那《貧民富翁》肯定沒戲!」
簡溪一把用力抓住顧裡的肩膀,顧裡痛得眉頭唰的一下皺起來,顧源用力把簡溪的胳膊扯開,低聲對簡溪吼:「有話說話,你再對顧裡動手我不客氣了。」
簡溪紅著眼圈,衝顧裡惡狠狠地說:「我他媽告訴你顧裡,我對林蕭的感情不需要經過你檢驗,你沒這個資格。而且我簡溪對天發誓我從頭到尾就愛林蕭一個人。我就是愛她!林泉當初和我講好的條件,陪她談三個月的戀愛,她說讓她替姐姐完成心願。無論你信不信,我覺得那是我欠的孽,也是你們兩個欠的孽。我不還,我之後的人生就一直活在一條人命的陰影裡。顧裡,我知道你冷血,但那是一個人阿,一個活生生的人阿,一個才十幾歲的少女就從你們面前跳下去,摔的『-』???」簡溪張了張口,喉嚨哽咽住了。
顧裡看著面前激動的簡溪,無話可說。一直以來,她並不是像簡溪說的那樣蛇蠍心腸。很多個晚上,她和林蕭都是在被子裡發抖,流眼淚,做噩夢。直到很多年過去之後,這件事情在她心裡留下的傷口,才緩慢地結疤了。而且輕易不敢提起,一碰就冒血。所以她只能啞口無言地看著簡溪,過了會兒,她倔強地轉過頭去,盯著顧源,說:「簡溪回來,你早就知道了吧?」
顧源點點頭,風吹亂了他精緻的頭髮,深褐色的頭髮遮著他深深的眉眼。
「我是你女朋友,你也不告訴我,要不是今天唐宛如看見你們,你們準備一直都不說麼?你明明知道簡溪給林蕭的傷害有多大,也知道我和林蕭的關係,你竟然可以沉默到現在,你當我是什麼人?」
「那我和你呢?」顧源望著顧裡,眼睛裡盛滿了深深的失落。
「我和你?我和你怎麼了?」
「你說我當你是什麼人,可你問過你自己這個問題麼?我想要和你溝通,我想要和你交流,我想要分享你的世界。可是我每天給你打電話,每天給你發簡訊,我一百個字的簡訊,你回我兩個字‘好的’,我給你打電話聊不上三分鐘你就說有電話插進來了,你心裡除了你的公司,除了你的姐妹,還有多少的空間,可以容納我?」
顧裡看著顧源,她的目光在風裡漸漸冰涼起來。
「我不是小說連載裡的人物,被作者想起來了就寫一寫,沒想起來就好多回都不出現沒有戲份。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是你生活裡的人,我不是隻有你想起的時侯,我才存在的。你遺忘了我的時侯,我也活在這個世界上。我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顧源揉了揉充滿血絲的眼睛,把頭別過去,「你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麼?你記得麼?」
顧裡看著面前的顧源,還有簡溪,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轉過身走了。
走了兩步,她想起了顧源給簡溪的戒指,沒有猜錯的話,那應該是簡溪給林蕭的禮物。她回過頭,走到他們兩個面前,從包裡掏出兩張請柬,一張遞給簡溪,「晚上的酒會林蕭也會在,如果你真的愛她,就去找她吧。」
然後她拿過第二張,伸出手把顧源的手牽起來,放到他的手心裡:「我記得,我沒忘。」
當晚的酒會,在學校對面的那個五星級酒店裡舉行。
我再一次穿起了我非常不習慣的小禮服,並且踩在高蹺般的高跟鞋上,小心翼翼地走來走去。當然,禮服和鞋子都是向公司借的,脖子背後的標籤都不能拆,所以一晚上,我都覺得後背癢癢的。
當然,比我更不舒服的,就是唐宛如了。當她聽說幾個活躍在雜誌上的帥哥男模也會出席今晚的酒會時,她就像是一隻樹瀨般地掛在了顧裡身上,直到顧裡翻著白眼,咬牙切齒地從包裡拿了一張邀請卡給她。而這種場合,她總是會不時地拉扯著她的低胸小禮服。當然,為了不再上演上一次的悲劇,顧裡在出發前,一邊對著鏡子塗唇膏,一邊警告她:「如如,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再敢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胸裡掏出來丟在茶几上的話,我一定當場把它塞進你的食道里。」
「唉呦,嚇死我了,還好是‘食道’,我以為你要說什麼呢。」唐宛如扶住胸口,鬆了一口氣。
而顧裡的唇膏一筆走歪,塗到了臉上,唐宛如的這句話具有一種微妙的『-』,智商越高,傷害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