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濃煙中,直升機離開。
每一個人都是懷著沉痛的心情,臉上掛著淚水,圍城的慘烈,遠超出眾人的想象。
毒屍的可怕,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印在幾人心中。
周正臉無表情地盯著越來越遠的滾煙,心裡不是滋味,他想哭,卻沒有辦法哭出聲來,只能是默默任由淚水流下臉龐。腦海中,全是這一個多月來的點點滴滴,如同電影,一幅一幅地出現。
「胡……胡伯,你竟然會開飛機,真是了不起。」
似乎有意調節直升機上的氣氛,蘇筠雯大聲地說著。
只是直升機的聲音太大,她的聲音能聽度並不高。胡伯指了指他們位置邊上的耳麥,做了一個戴上的動作。
蘇筠雯臉色微紅,她還是第一次乘坐直升機。
直升機上每人都配有這種機內的通訊耳麥,蘇筠雯和其他人戴上後,胡伯的聲音傳了出來:「年輕的時候,我畢業於濱海航空學院,然後被選進到陸戰航空隊受訓,最終成為一名飛行員。後來退伍,在航空公司擔任機長,一干就是二十五年。退休後,人閒不住,又幫古城電視臺開了幾年直升機。」
短暫的記述,卻道出了胡伯的一生。
藍西和周安兩人對胡伯這個老人頓時敬佩,至少能夠成為飛行員,然後又是機長,這種人本身就是社會上的精英。
相比起他們以前的身份來,一個天一下地。
雖說如今在末世這個新世界中,他們貴為武者,可在這個由武者構建的新世界中,卻是微不足道。如果不是變異獸的存在,讓飛機的作用變得微小,像胡伯這種人,一定會一躍成為新世界頂尖的人才。
周正還是望著機窗外發呆。
畢竟是電視臺的民用直升機,速度並不算太快,每小時二百餘公里的飛行已是極限,比起一般的高鐵還要慢上許多。
機窗外,短短數分鐘,只能在翠綠的叢林線上,才能看到一縷黑濃的煙霧騰空而揚起。
除了周正外,像藍西他們很快就拋開了圍城的事情,沉浸在高空中俯瞰著大地的震撼當中。無盡的叢林,幾乎望不到邊際,翠綠之下,浩如海洋。一個個山峰在大地上起伏,猶如在大地上飛騰的巨龍。
偶爾間,可以看到一些河道寬處,叢林覆蓋不到,露出了波鱗鱗的河道面,反射著陽光的光線。
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的藍西他們,完全無法自拔。
特別是蘇筠雯,如果不是考慮到周正此刻的心情,恐怕便會忘情地喊叫出來。
胡伯望著漸漸放下負面情緒的年輕男女,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說道:「小夥子們,好好享受這一段美妙的飛行經歷,它可能將是你們為數不多美好的回憶之一。」
直升機漸漸降低高度,維持在距離下面叢林一百五十米的高度。
眨眼間,完全將圍城的一切給拋棄掉。
周正聽到藍西他們語氣中忍著興致的壓抑,眉頭皺了皺,片刻後又鬆開。末世這個新世界下,還有著親人的人並不多,像藍西他們都是單身倖存下來的,對於圍城的感情,並不像建造者一樣的深。周洪強是自已的父親,卻不是他們的父親。他們的悲傷,又怎麼可能如同自已一般?
自嘲地笑了笑,不要說他們,自已又何嘗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