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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亡者之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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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沒有秘密人口,從來都沒有。真的,你自己不知道嗎?”

特列加克不悅地大聲說道,阿爾喬姆聽到了他的話。

他們正從任務地往回走,回到基輔站。潛行英雄和特列加克走在其他人後面,興致勃勃地在討論著什麼。當阿爾喬姆也向後走去想加人他們的談話時,他們卻開始竊竊私語。他只好又回到人群中。小奧列格不想被大人們落在後面,又不願讓他爸爸揹著,一直在蹦蹦跳跳地走,高興地抓住他的手.

“我也是一個導彈專家!”他宣佈說。

阿爾喬姆驚訝地看著男孩。梅爾尼克把特列加克介紹給他時,男孩一直在場,很可能他偶然間聽到了這個詞。他理解這個詞的意思嗎?

“可不要告訴任何人!”奧列格急忙補充道,“不允許其他人知道,這是一個秘密。”

“好吧,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阿爾喬姆配合地說。

“這不是什麼恥辱,正好相反,你應該因它而自豪。但是其他人可能出於嫉妒而說你的壞話。”男孩解釋道,儘管阿爾喬姆甚至沒打算要問些什麼。安東就走在前面10步處,照亮著路。男孩朝阿爾喬姆虛弱的身體點點頭,貼在他耳朵上大聲地說:“爸爸說不要告訴任何人,但是你知道如何保守秘密,看這兒,”他從裡面的口袋裡掏出一小片布。阿爾喬姆把他的手電筒照向它,是一箇舊標籤,厚厚的橡膠物質的圓形,直徑大概7釐米。

它的一面是全黑的,另一面上在深色的背景上畫著三個不易理解的長方形物體交叉的畫像,有一點點像是六角的雪花,就是人們在全俄展覽館站用於裝飾來慶祝新年的那種,其中一個物體向上直立,阿爾喬姆認出它是一個機槍或狙擊手步槍的子彈,底部貼著翅膀。但是他沒有認出另外兩個相同的黃色的東西,它們兩側都有環。神秘的雪花閉合成有風格的花環。就像老式帽章上的那和圓形標籤上的字母。它們褪色了,阿爾喬姆只能看到,“……部隊和軍……,”和寫在圖形下方的單詞“俄……”。如果他當時有更多的時間,他可能能夠理解男孩給他看的東西,但沒有時間了。

“嘿!奧列格,過來,有樣東西給你。”安東對他的兒子說。

“它是什麼?”阿爾喬姆問男孩,在他從他手裡抓住標籤,藏進他的口袋裡之前。

“rav!”奧列格認真地闡釋,滿是自豪,然後朝他眨了眨眼,並向他的父親跑去。

瞭望臺的成員經梯子爬上了站臺後,逐漸散開回家。安東的妻子正在出口等他,眼中滿是淚水,她向小奧列格衝去,抓住他的胳膊,然後朝她丈夫大喊:“你就想讓我難過?那我該怎麼想?孩子離開家幾小時了!我為什麼要為每個人操心?你自己像個孩子,你不能把他帶回家?”她哭著說。

“萊恩,別這樣,當著這麼多人,”安東喃喃自語,尷尬地看看四周,“我不可能不管他。看看你在說什麼,一個前哨指揮官,突然離開他的崗位……”

“一個指揮官!去吧,去指揮!好像還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那裡,一個鄰居的孩子一週前失蹤了……”

梅爾尼克和特列加克加快了步伐,甚至還沒有向安東告別,就留下他和他的妻子一起。阿爾喬姆急忙跟著他們。很長時間之後,儘管人們無法再辨認出那些話,但是他們依然能夠聽到安東妻子的哭泣和責備聲。

他們3個朝辦公場所走去,車站的站長在那裡。幾分鐘之後,他們已經坐在掛著破舊的地毯的房間裡。潛行英雄說,讓他們單獨待會兒,站長會意地點點頭,自己離開了。

“你好像沒有護照?”梅爾尼克轉向阿爾喬姆說。

他搖搖頭,檔案被法西斯沒收了。沒有它,他就變成了一個社會的棄兒。

漢莎,紅色地鐵線和大都會站不接受他。潛行英雄在他身邊時,沒有人問過阿爾喬姆私人問題。但是,他發現自己一個人時,他不得不遊蕩在沒掛旗的車站和原始車站之間,比如基輔站,他連做夢也沒有想過能回到全俄展覽館站。

“如果沒有護照,我不能帶你去漢莎,我必須先找人辦理護照。”梅爾尼克說,好像在確認他的想法,“有可能得到一本新護照。但是,需要時間。不管願不願意,最近的路線是沿著‘環線’去馬雅可夫站,我們怎麼辦?”

阿爾喬姆聳聳肩,他表示同意潛行英雄的建議,等待是不行的。他自己不能繞過漢莎去馬雅可夫站。從另一邊,直接與它相連的是特夫爾茲站,要回到法西斯巢穴,那是愚蠢的,更不用說去已經改裝成地牢的車站了。那是個死衚衕。

“最好是現在我和特列加克一起去馬雅可夫站,”梅爾尼克說,“我們要找一個去d一6的人口,我們找到它,然後回來找你,或許關於護照的事也會有眉目的。同時,我會找人談這事。如果我們沒有找到人口,我們也會回來,你不會等我們太久。我們能很快到那兒,一天就能完成,你願意等嗎?”他疑惑地看著阿爾喬姆。

阿爾喬姆再次聳聳肩,他感覺他們把他當小孩對待,他下定決心,告訴他們很危險,而現在他們不想讓他跟著。

“好極了,”潛行英雄說,‘期待早晨見到我們吧,為了不浪費時間,我們從這直接出發。至於食宿,我們會和阿卡迪,謝米諾維奇商量,他不會傷害你的,好像他……不,他根本不會。“他摸著口袋並從裡面掏出同樣血淋淋的紙條,上面有佈局和鑰匙。”拿著,我自己有備份的。誰知道事情結果會怎樣,千萬不要給任何人看……"

梅爾尼克和特列加克在不到一小時後就離開了,他們事先和車站站長說過了。守時的阿卡迪·謝米諾維奇立即把阿爾喬姆帶到他的帳篷裡,邀請他晚上一起吃飯,讓他先休息。

客人們住的位置有點偏,儘管這裡的條件也很好,但是阿爾喬姆從一開始就感覺在裡面很不舒服。他朝外面看了一眼,再次確信其他的住處都聚集在一起,他們都儘可能遠離隧道的人口。既然潛行英雄已經走了,阿爾喬姆獨自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車站,他又生起了之前有過的不安感覺,與在基輔站的害怕一樣,就只是害怕,沒有任何理由地害怕。

天已經黑了,孩子們的鬧聲漸漸消失,大人們只是偶爾離開他們的帳篷。阿爾喬姆根本不想在站臺附近溜達,他把丹尼爾的信讀了3遍後,阿爾喬姆不能忍受了,就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離開這裡,去和阿卡迪·謝米諾維奇一起吃晚飯。

辦公場所的接待室現在已經變成了廚房,一位漂亮的女孩在那兒工作,她比阿爾喬姆稍微大些。一個大平底鍋裡面燉著肉和一些菜根,旁邊煮著一些他在安東那兒吃過的白色的植物塊莖。車站站長自己坐在旁邊的一個小凳子上,翻著一本破舊的小冊子,它的封面畫著一個左輪手槍和一條穿黑色絲襪的女人的腿。阿卡迪·謝米諾維奇看到阿爾喬姆,尷尬地把書放在一邊。

“這裡太吵了,是的,”他會意地朝年輕人笑笑,“跟我到辦公室去,卡特琳娜會把桌子擺在那兒,我們喝一會兒。”他眨了眨眼,現在那個有地毯和頭骨的房間看上去和之前完全一樣,桌子上點著油燈,上面罩著一個綠色的檯燈燈罩,稍變得舒適些。在站臺上縈繞著阿爾喬姆的緊張感,在這盞檯燈的光照下消失得無影無蹤。阿卡迪·謝米諾維奇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個小瓶子,這是棕色液體,其散發的氣體能令人頭暈,他把液體倒在一個獨特的圓肚子形的玻璃杯裡,只是倒出了一小點,一個手指那麼長,阿爾喬姆想,這一瓶一定比他在中國城喝的一整箱的自制啤酒都要貴。

“一點點白蘭地,”阿卡迪·謝米諾維奇回答了他那奇怪的眼神,“亞美尼亞,當然,它有30年了,乾杯。”站長朦朧地向上看看天花板。“不要怕,沒有毒,我用放射量測量器檢測過。”

這種陌生的飲料香味很濃,口味比較適宜。阿爾喬姆沒有一下子全部吞下,而是試圖品嚐著,照他主人的樣子做。好像,從他的身體內部慢慢衝出一團火,但是它逐漸地又冷卻下來,變成了一股舒適可接受的熱。房間變得更宜人,阿卡迪·謝米諾維奇也更可愛了。

“很奇怪的東西,”阿爾喬姆歪著眼睛滿意地評價說。

“它很好,是吧?大概一年半前,潛行英雄在克拉斯諾普利森尼卡婭發現一個完整沒被動過的雜貨店。”車站站長解釋說,“在一個地窖裡,和他們之前經常做的一樣,標識已經掉了,沒有人注意到它。但是我們中的一個記得,之前,在它毀掉之前,有時他進裡面去看過,所以他決定再檢查一遍。它在那已經很多年了,變得很好喝。因為我們互相認識,他100個硬幣賣給我兩瓶,而中國城要賣200硬幣一瓶。”

他又喝了一小口,然後透過白蘭地若有所思地看著油燈上的光。

“他們叫他瓦斯亞,這個潛行英雄,”站長告訴他,“他是一個好人,不是那種追著玩兒的孩子,而是一個很認真的年輕人。他帶回來的都是好東西。他從上面一回來,就先到我這來。然後,他說,謝米諾維奇,給你些新東西。”阿卡迪·謝米諾維奇無力地微笑著。

“他發生了什麼事?”阿爾喬姆問。

“他非常喜歡克拉斯諾普利森尼卡婭,他一直重複地說,那裡是真正的e1多拉多,”阿卡迪·謝米諾維奇悲傷地說,“斯大林大廈沒有什麼比得上……很容易理解為什麼它安然無恙地在那兒……動物園就在路對面。究竟是誰要把他們的頭戳進裡面,在克拉斯諾普利森尼卡婭?那種恐俱……他絕望了,瓦斯亞塔卡,他總是喜歡冒險。最後他陷人困境。他們把他拖進動物園,而他的同夥剛好設法逃跑了。所以,我們為他乾杯。”站長深深地呼吸,給他們每個人又倒了一點酒。

阿爾喬姆想起這不同尋常、價格昂貴的白蘭地,正要拒絕,但是阿卡迪·謝米諾維奇果斷地把圓肚子形的玻璃杯放在他的手裡,解釋說如果拒絕,就是對拿到這個神聖的飲料的魯莽的潛行英雄記憶的侮辱。

這時,那個女孩已經擺好了桌子,阿爾喬姆和阿卡迪·謝米諾維奇開始喝平常的,但很不錯的私酒,肉已經欣然地準備好了。

“你們待在車站,應該不愉快,”一個半小時後,阿爾喬姆坦率地說,“這裡太殘酷,太可怕了!”

“我們已經習慣了,”阿卡迪·謝米諾維奇含糊地搖了搖頭,“人們在這裡生活,這並不比在……”

“不,別認為我不理解。”阿爾喬姆覺得冒犯了基輔站站長,他急忙使他平靜下來。“你們一定把可能的事都做了……但是這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每個人都在討論一件事,人們失蹤了。”

“他們說謊!”阿卡迪.謝米諾維奇打斷了他,但是他接著補充道,“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失蹤了,只是兒童。”

“是死的人帶走他們了嗎?”

“不知道是誰把他們帶走了。我不相信死,一生中已體驗過很多次死亡了,不要弄錯。他們不會把人帶到任何地方。他們自己靜靜地躺在那兒。在那裡,那個牆外,”阿卡迪·謝米諾維奇把手指向勝利公園的方向,幾乎失去了平衡,“有個人,這是肯定的,並且我們不能去那裡。”

“為什麼?”阿爾喬姆努力地想看著他的酒杯,但是眼睛變得越來越模糊,似乎要偷偷地離開。

“等一下,我拿給你看……”

車站站長猛地一下離開了桌子,艱難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櫃子。他在其中的一個架子上翻找,小心地把一個粗頭且帶倒鉤的長金屬針拿到燈光下。

“那是什麼?”阿爾喬姆皺起了眉頭。

“這就是我想讓你看的……”

“你從哪兒得到的?”

“從守衛右邊隧道的瞭望員的脖子上,他躺在那兒,渾身發紫,口吐白沫,幾乎沒有一點血流出來。”

“他們來自勝利公園嗎?”阿爾喬姆猜測說。

“如果有人知道,才見鬼呢,”阿卡迪·謝米諾維奇喃喃自語,同時打翻了杯子。“不過,”他補充說,把那個針又放回了櫃子裡,“不要告訴任何人。”

“但是你自己為什麼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呢?他們會幫助你,人們會平靜下來的。”

“不會,沒有人會平靜下來,所有的人都會逃跑,像老鼠一樣!他們現在已經正在逃跑了……不會對抗任何人來保護自己,人們看不到他,這就是為什麼他令人恐懼。所以,我給他們看這個針,又怎樣?你認為一切都會解決嗎?實在可笑!每個人都會消失,混蛋,把我一個人留在這!那麼,沒有人民,我將是一個什麼樣的車站站長?沒有船的船長!”他提高了嗓門,但是發出一聲尖叫後,沉默了。

“阿卡沙,阿卡沙,你不必這樣,一切都好好的……”那個女孩嚇了一跳,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撫摸他的頭。阿爾喬姆悲傷地透過酒後的朦朧,瞭解到她不是站長的女兒。

“所有的人都會逃跑,狗孃養的!像老鼠一樣從船上逃跑,我獨自一人,但我們不會屈服!”他還沒有平靜下來。

阿爾喬姆艱難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朝門口走去。門口的警衛疑惑地在他臉上捏了一下,並朝阿卡迪·謝米諾維奇的辦公室處點了點頭。

“喝了個死醉,”阿爾喬姆喃喃自語,“最好明天之前不要碰他,”然後,他帶著沉重而緩慢的步伐搖晃地朝他的帳篷走去。

他必須得找到路,好幾次差點走進別人的住處,男子粗魯的詛咒和女子尖銳的叫聲告訴他,他走錯了帳篷。結果是私酒比便宜的自制酒烈性更大,他現在才開始感到它的烈勁,拱門和圓柱在他眼前漂浮起來,最糟糕的是,他開始感到噁心。

如果是正常時間,或許,有人會幫助他找到他的帳篷,但是現在車站好像完全空無一人,甚至連隧道出口處也沒人站崗了。

整個車站還亮著3或4盞淡淡的燈,整個站臺都是黑暗的。當阿爾喬姆站住,仔細地向四周看時,他覺得這裡靜靜地正醞釀著,並在黑暗中充斥著什麼。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憑著好奇和喝醉的勇氣,慢慢地朝一個可疑的地方走去,在離菲爾夫茲站線不遠的轉向處的其中一個拱處,黑暗斑點的移動和其他角落不一樣,它不是逐漸地,而是急劇,幾乎是不慌不忙的。

“嘿!誰在那兒?”已經距它只有15步的距離,他大喊道。

沒有人回答,但在他看來,好像是一個拉長的身影正在從一個特別的黑點處慢慢地顯露出來。它幾乎和黑暗合為一體。然而,阿爾喬姆確定是有人在黑暗中看著他,他搖晃著,但能保持平衡的腳步又邁了一步。那個陰影突然變小,好像是萎縮不見了。突然一股噁心的氣味衝進阿爾喬姆的鼻孔,他退縮了。那是什麼味道?他在進人第四帝國的隧道里見過的畫面浮現在他的眼前,雙手被綁在背後的一具壓著一具的屍體堆發出腐爛的味道?

就在那時,一個極可怕的速度,像一支弩上射出箭似的影子朝他衝了過來。一張佈滿奇怪斑點的蒼白的臉,深深凹陷的眼睛,在他眼前閃現了一秒鐘。

“死者!”阿爾喬姆喘氣說。

"接著他的頭分裂成上千塊,天花板開始跳舞、翻轉,接著,剛才的一切都消失了。呈現或陷入一種虛幻的安靜,聽到一種聲音,閃現一些景象,接著又消失了。

“媽媽不會允許我,她會生氣的,”孩子從不遠處說。“今天真的不行,她哭了一整晚。不,我沒有害怕,你也不嚇人,你唱歌很好聽。我只是不想再讓我媽媽哭了,別覺得受傷!好吧,也許只要一小會兒……早晨前我們會回來嗎?”

“……浪費時間,浪費時間,”一個低沉的男子重複著。

“我們一整天都沒有做,時間不早了。起來,別躺在那兒。起來,如果你失望了,如果你退縮或放棄,其他人很快就會取代你的位置。我還在繼續鬥爭著,你也應該站起來!你不明白……”

“這次又是誰?站長,作為客人?好,當然,我會帶一個來的!走吧,你也幫助……搖搖腿,嚴厲的……你不在意他口袋裡哐當響的是什麼?好,好吧,我開玩笑的。就這樣我們已經竭盡所能了。我不會,我不會,我要離開了……”

帳篷的門簾被大大地掀開,手電筒的光照在他的臉上。

“你是阿爾喬姆嗎?”他幾乎認不出那張臉,但聽聲音是年輕人。阿爾喬姆從帆布床上跳了起來,突然一陣頭暈,他感到不適,後腦勺一陣隱痛,他摸了一下,感覺就像一股火,他的頭髮纏結在了一起,好像是血幹了,發生了什麼事?

“我可以進來嗎?”來者問,沒有得到允許,就走進了帳篷,他把身後的簾子合上,把一個小的金屬物體交到阿爾喬姆的手中。阿爾喬姆終於開啟自己的手電筒,看著它。那是一個硬幣改裝成的帶螺紋旋蓋的囊,和潛行英雄給他的一模一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爾喬姆試圖開啟蓋子,但它滑了下去。他的手由於興奮而出汗了,最後出現在光下的是一小片紙。果真是潛行英雄寄來的書信?“情況意外的複雜,d一6的出口處被堵了。特列加克被殺了。等著我,哪兒也不要去,我們要組織起來,我會盡快回去。梅爾尼克。”阿爾喬姆再次讀了一遍紙條,分析它的內容。特列加克被殺死了?到地鐵d一2的出口處被堵了?那麼這意味著他們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希望都成了泡影!他迷糊地看著使者。

“梅爾尼克命令你待在這裡等他。”來者確認說。

特列加剋死了,他們殺了他。用一根毒針,梅爾尼克說。我們不知道是誰做的,他現在領導動員。就是這樣,我必須跑。會有答案嗎?阿爾喬姆想了想他能給潛行英雄寫些什麼呢?我能做什麼?現在還有希望嗎?或許丟下一切回到全俄展覽館站,在最後一分鐘和最親最近的人在一起?他搖搖頭,使者沉默地轉身出去了。阿爾喬姆陷到帆布床上,開始沉思。他現在根本沒有地方可去。他不能去“環形”,如果沒有護照也沒有護送的人他也不能回到斯莫零站,他唯一的希望是阿卡迪·謝米諾維奇在將來的幾天內對他像昨天一樣友好。

基輔站現在是“白天”。沿著辦公設施,車站站長的公寓位置的油燈照得雙倍的明亮。天亮了,又一站汞燈熄滅了。阿爾喬姆由於頭疼而萎縮著,慢慢地朝站長的辦公室走去。門口一個警衛用手勢示意他站住,裡面傳來吵鬧聲,一個男子大聲地說話。

“他正在忙,”警衛解釋說。“如果你願意,可以等。”

幾分鐘後,安東像射門一樣從房間飛出來。辦公老闆緊跟著他跑了出來,儘管他的頭髮又一次梳得很整齊,但他的眼睛深陷,臉明顯的腫脹了,長了一層胡楂子。

“但是我能做什麼?什麼?”站長大喊,追著安東,接著吐了一口痰,用手拍打著自己的額頭。“你醒了。”他看到阿爾喬姆,苦苦地一笑。

“在梅爾尼克回來之前,我必須待在你這兒。”阿爾喬姆道歉地說。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通知過我了,我們進去吧,他們給了我一道關於你的命令。”阿卡迪·謝米諾維奇用手勢邀請他進房間來。

“所以,在你等梅爾尼克時,他們讓我給你照一張護照用的相片。我還留著基輔站還是一個正常的車站時的裝置……然後或許他會搞到一張空白的護照,我們給你造一張護照。”

他讓阿爾喬姆坐在一個小凳子上,把一個小塑膠的鏡頭對著阿爾喬姆。炫目的閃光燈一閃,阿爾喬姆在接下來的5分鐘完全眩暈,無助地環視四周。

“不好意思,我忘了警告你……你餓了吧?進來吧,卡特婭會給你吃的,但是我今天沒有時間陪你,我們這裡情況糟透了。安東的大兒子晚上失蹤了,他現在讓整個車站都不得安寧……那是為什麼?那裡的人告訴我,他們今天早晨在站臺上發現了你,頭上有血?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記得了……很可能我喝醉時摔倒的。”阿爾喬姆沒有直接回答。

“是的……昨天我們談得很好,”站長咧嘴笑著說,“好了,阿爾喬姆,我該去工作了,晚點再來看你。”

阿爾喬姆從凳子上滑了下來。小奧列格的臉浮現在他面前。安東的大兒子……真的是他嗎?他想起昨天晚上男孩是如何把轉他音樂盒上的手柄的。他把它放在鐵管上,然後說,如果走進隧道里,聽著管樂器,只有小孩才會害怕死人把他們帶走。阿爾喬姆打了一個寒戰,是真的嗎?是由於他才發生了嗎?他又一次無助地看了一眼阿卡迪·謝米諾維奇,他正要開口說,但是他沒有說出來就走出去了,回到了自己的帳篷。阿爾喬姆坐在地上,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看著空處。他開始覺得,他被選擇完成這個使命的同時,有一個無名的人在詛咒他,幾乎每個決定和他分享至少一點東西的人都死了。波旁、米哈伊爾·波爾菲裡耶維奇和他的孫子丹尼爾……漢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救了阿爾喬姆的革命旅的戰士就死在了下個路口。現在特列加克也是如此。但是小奧列格呢?

是阿爾喬姆給他的同伴帶來了死亡嗎?

他不明白正在發生什麼,他把背包和機槍背在背上,拿起手電筒就走向了站臺。他毫無目的地走到了他晚上被襲擊過的地方。

走得稍近些,他愣住了。在喝醉後的記憶中有一個死人透過朦朧的薄霧看著他。他記起來了,那不是做夢。他必須找到奧列格或至少幫助安東尋找到他的兒子。這是他的錯,他沒有照顧好那個少年。他讓奧列格玩那個危險的管樂器遊戲,現在他在這安然無恙。但是男孩失蹤了,阿爾喬姆確信他沒有逃跑,昨晚這裡發生了一件難以理解的壞事。

阿爾喬姆有雙重愧疚感,因為他或許可以阻止它,但是他無能為力。

他看了看那個恐怖的陌生人躲在陰影的地方,那裡堆著一堆垃圾。但是,從中翻找後,阿爾喬姆只是嚇到了一隻流浪貓。他在站臺上沒找到什麼,然後他走向車軌,跳進軌道里。隧道人口的門衛墉懶地打量著他,並警告說,是他自己冒險走進交叉道口的,沒有人會對他負責。

這次阿爾喬姆沒有和前一天那樣走進同一條隧道,而是進了第二條,平行的那條。照了望臺指揮官說,這個交叉道口被堵住了。警衛崗哨位於封堵處:一個鐵桶作為一個爐子,周圍堆了一堆袋子,旁邊有一輛手推車,裝著一桶一桶的煤。

坐在袋子上的瞪望員低聲好似在討論著什麼,阿爾喬姆一走近,他們從座位上跳下來,緊盯著他。然後,其中的一個說,好了,其他人平靜了下來,像原前一樣坐好。阿爾喬姆仔細看了看,認出了安東就是那個指揮官,他急忙且尷尬地喃喃自語著什麼,轉過身往回走。他的臉上被光照著,他無法面對那個由於他而丟了兒子的人的眼睛。

阿爾喬姆沉重而緩慢地低著頭走著,並重復著一句話:“不是我的錯,我沒能……我能夠做什麼?”他的手電筒的光束在他前方跳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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