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棒了!我正好也要離開。我要去杜佈雷寧站。"樂手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我們不順路嗎?"
"順路。"薩莎自己都沒有料到自己會這樣回答,她儘量不去看荷馬,
只盯著列昂尼德看。
他有一股子輕浮勁兒,還帶有善意的嘲弄的意味。
好像他是一個用樹枝習武弄劍的小男孩,老是給別人輕輕地、不痛不癢地來上一劍,你不能跟他生氣,也不能較真。就連荷馬也是,但他給了薩莎暗示,希望她把這些都當成消遣,千萬不可當真……但話又說回來,如果薩莎當真喜歡這位樂手,又有什麼不對呢?
再說在她愛上樂手本人之前,她已經愛上了他那美妙的音樂。她竟然同意帶他一起上路,可見這美妙的音樂對薩莎多有誘惑力。
★★★
一切都是因音樂而起,別無他因。這個魔鬼一樣的男孩像一個捕鼠器,用自己精巧的長笛將無辜的心靈一一俘獲,利用自己的天賦把他還未征服的女孩一一毀掉。他企圖俘獲亞歷山德拉,荷馬甚至知道他會怎麼做!
要呑下他那些粗野的笑話對荷馬來說困難十足,不一會兒它們又會橫在他的喉嚨處。讓荷馬深受刺激的事情還有,他竟然能讓固執的漢莎領導同意他們三個人在沒有任何檔案的情況下沿著環線的隧道前往杜佈雷寧!那個站長是一個衣著講究、帶有一撇蟑螂須般的鬍子的人,樂手帶著滿滿一盒子的子彈走進他的辦公室,不出一會兒就微笑著從裡面走了出來。
荷馬不得不承認,他十分具有外交方面的才華一一他們來帕微列茨時乘坐的軌道車在沉澱槽連同獵人一起失蹤了,要是繞遠路過去的話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荷馬無論如何仍保持著一份警惕,一個賣藝的人放棄了對自己來說絕好的掙錢地點,僅僅為了薩莎,就帶著自己全部的積蓄告別了帕微列茨,鑽進了隧道,這是多麼衝動的一個決定。對年輕人來說送樣的衝動或許可以被稱之為愛情,但在荷馬看來,這卻是一連串不認真的意圖,和快速征服別人的慣性。
荷馬似乎一點一點地變成了怨婦,但他有保持警惕性的根據,也有吃醋的理由。他十分擔心自己奇蹟般失而復得的繆斯會跟著一個流浪樂手一起走了!在自己的小說中,樂手完全是個多餘的角色,他沒有準備他的位置,而他卻拖來了自己的凳子,野蠻無禮地坐在了正中間。
"難道偌大的地球表面上已經一個人都不剩了嗎?"
在三個衛兵的陪同下,三個人已經離杜佈雷寧站不遠了。那一盒子子彈使用得再恰當不過,讓最大膽的幻想變成了現實。
剛才還興高采烈地講述自己的地面征程的女孩一下子停止了嘰嘰喳喳,變得憂鬱起來。荷馬與樂手交換了一下眼神:誰先去安慰她?
"莫斯科環形公路以外還有人活著嗎?"荷馬含糊不清地說,"你們年輕的一代也要面臨回答這個問題嗎?"
"當然有人。"列昂尼德自信地宣稱,"只是因為通訊斷了,所以無法聯絡!"
"我聽說,在納加遷諾站外的什麼地方,有人正秘密地進入一條眾人都十分好奇的隧道。"老頭開始說,"那隧道似乎十分尋常,直徑6米,特別之處便是裡面沒有鋼軌。這條隧道開鑿在地下深達40米至50米的地方,延伸向東方……"
"這是不是就是那條通向烏拉爾山地下掩體的隧道?"列昂尼德打斷了他,"這是一個人的親身經歷,據說他偶然間發現了這條隧道,回來的時候帶了滿滿的食物和……"
"一個星期裡他馬不停蹄,休息的時間少得可憐,終於他的食品吃完了,他不得不掉頭返回。隧道看上去還是沒有盡頭,沒有結束的跡象。"荷馬用一種壯士歌的敘事腔調結束了自己的講述,"是,聽說是通往烏拉爾山掩體的。那裡可能還有人活了下來。"
"未必。"樂手打了個哈欠。
"在波利斯大都會有一個熟人曾經對我講過,有一個當地的無線電兵無意間與坦克上的人聯絡上了,坦克兵們把坦克關閉,自己走進了密林深處,坦克甚至還一炮未開。"老頭繼續講述著,故意只對著薩莎。
"嗯,是。"列昂尼德點點頭,"這是一個眾所周知的故事。在他們的索拉油用完的時候,他們把坦克埋到了土丘裡,在土丘周圍,他們建起了一個小村莊。在後來的幾年時間裡,每天晩上這些人都會通過無線電波與波利斯進行通話。"
"這是在接收裝置還能正常運轉的時候。"荷馬激動地說。
"那麼,聽過潛水艇的事嗎?"他的對手拖著長音,"關於一艘核潛艇,那次在十分遙遠的海域執行任務,在開始交火的時刻,潛水艇並未做好戰鬥的準備。當潛艇重新浮出水面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完了。於是海軍支隊把它永遠下碇在了離符拉迪沃斯托克不遠的地方……"
"現在那裡還活著一個小村莊的人。"老頭插嘴,"半年前我曾遇到一個人,他是那艘潛艇的船長助手,他十分確定這一點。他說自己騎腳踏車穿過了大半個國家,終於到了莫斯科。一共騎了三年。"
"您是一個人與他交談的?"列扉尼德連表達吃驚都彬彬有禮。
"一個人。"荷馬沒好氣地回答。
講故事一直是他的強項,他實在無法忍受這個放肆的年輕人在這方面超越他。他只剩下一個故事還沒有講過了,一個十分神秘的故事。他本打算在一個特定的場合才把這個故事拿出來講,並不想在一場毫無意義的競賽中把這個壓箱底的故事浪費掉,但他看到薩莎被這個流氓的一些老掉牙的笑話道得樂不可支,立刻決定把這個故事拿出來。
"聽過關於極光的故事嗎?"
"什麼光?"樂手轉向他。
"怎麼向你們解釋呢?"老頭含蓄地微笑著,"在地球的最北方有一個科拉半島,那裡有一個極光城。那是一個被上帝遺忘的地方,距離莫斯科有1500千米,距離聖彼得堡,不少於1000千米。離它最近的就是摩爾曼斯克和它的海軍基地,但距離這個城市仍有相當可觀的一段距離。"
"總之就是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列昂尼德打斷了荷馬。
"那個地方距離大城市有十萬八千里,距離那些機密工廠和軍事基地也十分遙遠,距離主要導彈打擊目標同樣十分遙遠。凡是我們的反導彈系統無法覆蓋的城市,都已化成了灰燼。那些居住在防禦系統保護下的人們,還來得及去造截擊機,"老頭抬頭向上看,"你們也知道。究竟還存不存在什麼地方沒有被瞄準,因為它們沒有為自己引來任何的威脅?極光城就屬於這樣的地方。"
"到現在為止那個地方也與世無爭啊。"樂手回應。
"沒有用。"荷馬打斷他,"離極光城不遠有科拉核電站。這是我們國家功率最強的核電站,它幾乎能保障整個北部地區的電力供應,供應百萬人口、成千上萬的公司企業。我出生於那個地方,在阿爾罕格爾斯克,我知道我在講什麼。在我還是中學生的時候我還去核電站參觀過。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堡壘,國中之國,擁有自己的規模不大的軍隊,有自己專屬的土地,還擁有附屬農業。核電站是自治的。就算有一天發生核戰,也不會改變核電站居民的生活。"荷馬苦笑了一下。
"您想說什麼……"
"彼得堡不再存在,摩爾曼斯克也消失了,同樣消失的還有阿爾罕格爾斯克。成千上萬的人失蹤,那些公司企業與城市一起被毀滅……化為灰燼。但極光城留了下來,科拉核電站也沒有消亡。在核電站以外方圓1000千米——白皚皚的雪,雪和冰原,狼和白熊,與中央沒有任何迅信聯絡。他們發的電不夠一個大城市運轉一年兩年,卻夠他們自己用100年,連同極光城一起。挺下去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
"這是真正的方舟……"列昂尼德喃喃地說,"大洪水會消退,所有的水都會消失,從亞拉臘山[3]山頂……"
"這話不錯。"老頭向他點點頭。
"您從哪兒知道的這些?"樂手的嘲弄和煩悶一掃而光。
"我有一段時間曾被迫當過無線電兵。"荷馬含糊地回答,"在我的故鄉哪怕還能找到一個活人該有多好。"
"他們在那兒堅持了很久,在北方的那些人?"
"相信是這樣。最後一次聯絡是在兩年前。但你們想象一下,這意味著什麼——未來的一個世紀他們都有電?供暖充足?有醫療儀器?我們不得而知……地鐵裡電腦總共還剩下兩臺,如今只是個擺設。還有這個首都。"荷馬苦澀地笑了,"如果在某個地方還有活人,我不是指一個人兩個人,我指的是一個村莊的人,一個城市居民點的人……他們早就回到了17世紀。這還是客氣地說,其實已經完全回到了石器時代,劈柴、牲畜、巫術,三分之一的人生下來就立刻死了,用賬簿和樺皮文獻。除了附近的兩個農莊,這世界上什麼都沒有了。密林深處,人跡罕至。狼、熊、突變體,以及整個人類現代文明,"老頭咳了一下,四下看了看,"是建立在電被髮明的基礎上。能源枯竭,一個一個的站臺便開始腐爛,一切都開始腐爛。幾百年以來,百萬人一磚一瓦締造的高樓大廈,全都化成了塵埃。人類總是做了再說,看最後收穫了什麼?而這只是百年間的滄海一粟!你們說得對,那是諾亞方舟。那裡有幾乎不會枯竭的能源儲備!石油尚且還要去開採然後再加工,天然氣——要鑽井並且通過管道運輸上萬千米!怎麼辦,我們要倒退回蒸汽機的時代嗎?或者再向後退一些?我說,"老頭抓起了薩莎的手,"人類總是肆無忌樣,無所畏懼。人類活著,像蟑螂一樣生存著。這就是文明……它能傳承下去吧。"
"難道他們創造了自己的文明?"
"別激動。原子能工程師、技術智囊,他們那裡的條件肯定強於你和我的生活。20年內,極光城發展十分迅速。他們的電臺無休止地重複著'致所有活下來的人……'還有座標。據說到現在為止那裡的人仍聚集在一起……"
"為什麼我從來沒聽說過?"樂手嘟嚷著。
"很少有人能聽到。從那裡發出的電波很難被捕捉到,但你們可以嘗試一下,如果你們有一兩年的空閒時間。"老頭微笑,"呼號是'最後的港灣'。"
"我好像知道。"樂手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也在蒐集這樣的故事……
難道那裡一直都風平浪靜嗎?"
"怎麼說呢……在密林周圍如果還留有村莊和城鎮,它們會迅速地變荒蕪,急劇地退化。也許野蠻人己經入侵,或者是野獸,當然,如果可以這樣稱呼它們的話。但彈藥是夠用的,360度防衛,全方位防護措施,帶刺的金屬網被拉緊,瞭望高臺被築起。我要說,這是真正的要塞。在最混亂的前10年間,他們豎起了一面牆,用原木圍成柵欄,偵察過四周的一切……他們也去過摩爾曼斯克,200千米。但摩爾曼斯克城卻被一座噴發了的火山所取代。他們甚至打算向南進發前往莫斯科……我說服他們打消了這個念頭。為什麼要切斷這條臍帶?交流聲會消失,它會去征服全新的土地——當……當在該裡做什麼都無濟於事的時候,這裡除了墓地還是墓地。"荷馬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會十分有趣。"列昂尼德突然說,"如果人類被原子彈毀滅,那麼人類無法被拯救。"
"沒什麼有趣的。"老頭嚴厲地看了他一眼。
"就像被普羅朱修斯盜走的火種一樣。"年輕的樂手解釋,"諸神禁止他把火種傳向人間,但他想把人類從骯髒、黑暗和混濁中拯救出來……"
"我讀過,"荷馬刻薄地打斷他,"是古希臘的神話。"
"先知神話。"列昂尼德指出,"諸神的反對是有原因的,他們也裡清楚普羅米修斯一意孤行的後果。"
"正是有了火,人才能被稱之為人。"老頭反駁。
"難道您認為如果沒有了電,人就會退化成動物?"樂手問。
"我認為如果沒有電,整個人類社會會倒退200年。考慮到近500年內只有千分之一的人活了下來,一切都須要重建,須要重新去征服,重新去學習。也許,逝去的永遠也得不到彌補。您不同意嗎?"
"同意。"列昂尼德回答,"難道一切的一切都僅僅因為電?"
"那依您看呢?"荷馬激動地拍了一下手。
樂手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聳了聳肩,向他妥協,與他達成一致。
一陣沉默。這次談話突冗的結尾可以被看成是荷馬的勝利:女孩終於不再貪婪地盯著那個放肆的年輕人,開始若有所思起來。但當他們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列昂巧德出乎意料地說:
"這樣吧,我再給你們講一個故事。"
老頭已無法描述自己內也的疲憊,但他仍也平氣和地點了點頭。
"據說,自體育場站到坍塌了的索科爾尼基橋的主隧道有一條向下延伸的死衚衕。這條分支的盡頭被柵欄堵死——柵欄以外是緊閉著的密封門。這扇門從來沒有開啟過,但這並不意味著什麼。曾有不少旅人單獨走進了該條隧道,但沒有一個人回來,他們的屍體都是在地鐵的其他偏遠地區被發現的。"
"綠寶石城?"荷馬撇了撇嘴。
"眾所周知,"列昂尼德沒有理他,繼續著自己的故事,"索科爾尼基地鐵橋早就塌了,自那個站起延伸向郊區的部分都與大地鐵分隔了。因此,沒有人有可能到另一邊去,雖然誰也不能證明這一點。"
"綠寶石城。"荷馬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眾所周知,莫斯科大學建在一片鬆動的土壤上。這片土地之所抖能支撐起這樣巨大的建築,是因為在建築的地下室裡有大型的製冷機器在運轉,將沼澤地凍結。如果沒有這些機器,莫斯科大學早就被水沖走了。"
"老生常談。"荷馬知道列昂尼德下面想講些什麼,他立刻插了一句。
"二十多年過去了,不知為何,這座遭遺棄的建築仍然蠢立在原地……"
"這是個謠言,這就是原因!"
"人們說,在莫斯科大學建築的下面,不是地下室,而是具有很大戰略意義的防空洞,還有大學自己的核反應堆,還有供人生活起居的房間,它們與相近的地鐵站是連通的,甚至連通平行地鐵——地鐵2。"列昂尼德給了薩莎一個驚恐的眼神,把薩莎逗笑了。
"我一點新鮮內容都還沒聽到。"荷馬鄙夷地說。
"人們都說,那裡才是真正的地下王國。"樂手滿懷憧憬,繼續講著自己的故事,"這是一個地下城市,它的居民都還活著,這些居民把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蒐集一點一滴遺失了的知識,獻給了偉大的事業。他們毫不吝嗇資金,派探險隊去儲存下來的畫廊、博物館和圖書館,把自己的孩子培養成沒有喪失人類審美特性的人。那裡處處籠罩著和平與和諧,那裡除了開化教育,再沒有其他意識形態,除了藝術再沒有其他信仰。那裡沒有殘垣斷壁,那裡的牆壁全部繪滿了壁畫。在他們的揚聲器裡沒有指揮官的狗吠,沒有警報聲,取而代之的卻是白遼士[4]、海頓和柴可夫斯基。每一個人都會背誦詩人但丁的詩句。正是這樣,這些人像從前一樣,甚至像古希臘羅馬時代的人一樣,而不是跟21世紀的人一樣……你們讀過《神話和傳說》嗎?"樂手微笑著看著荷馬,像看著一個弱智,"他們自由、勇敢、智慧而美麗,此外他們公正而高尚。"
"從沒聽過類似的傳聞!"荷馬只希望這個狡獵的小惡魔千萬不要博得女孩的好感。
"在地鐵裡,"列昂尼德認真地看著荷馬,"這個地方被稱為綠寶石城。但它的居民,據說,不希望自己的家園叫這個名字。"
"那希望叫什麼?!"荷馬興奮起來。
"方舟。"
"荒唐!一派胡言!"老頭噗地笑出來,扭過臉去。
"毫無疑問,這是胡言。"樂手滿不在乎地回應"只是一個故事而已……"
★★★
杜佈雷寧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荷馬驚惶膽怯地看著四周:他是不是看錯了?眼前的一切怎麼可能發生在一向風平浪靜的環線車站?他有一個主觀感受,那就是有人剛剛向漢莎宣了戰。
一輛貨運軌道車出現在平行隧道中,上面堆著屍體。戴著圍裙的衛生兵忙著把這些屍體拖到站臺上,把它們放到防水布上——這一具屍體沒有頭部,那一具的臉部血肉模糊,第三具的腸子已流滴出來……
荷馬捂住薩莎的眼睛。列昂尼德大口喘著氣也扭過臉去。
"發生了什麼事?"荷馬驚惶地問一個衛生兵。
"我們巡邏到大樞紐,從主要的ccp回來。那裡無人倖免於難,誰也沒能逃走。還不清楚是誰幹的。"衛生兵用圍裙擦了擦手,"兄弟,幫我點根菸吧,我的手直哆嗦……"
主要的ccp,那是從綠線上的帕微列茨站向外延伸的一條線,連線了4條線——環線、灰線、橘線和綠線。荷馬猜測,獵人選擇的就是這條路,這條路最近,但卻被強大的漢莎軍事武裝隊伍守衛著。
這一場流血事件又是為了什麼?!是他們先向獵人開火的嗎,還是在昏暗的隧道他們沒來得及辨認出獵人?獵人現在在哪兒?天啊,還有一個頭顱……他是怎麼做到的?
荷馬回憶著被打碎的鏡子,回憶著薩莎的話。難道薩莎是對的?也許獵人厭惡的是他自己,他努力通過對他人的殺戮來控制自己,卻無法真正剋制住自己?他打破了鏡子,他想殺死所有醜陋可怕的人,因為他自己正漸漸變得可怕駭人……
獵人在鏡中人身上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它吞噬著他。但他打破了鏡子,鏡中的影像便分裂成了10個。
或許……老頭的視線跟隨著衛生兵從軌道車移到站臺……第八具,最後一具……是不是鏡子中有一個人憂鬱地看著獵人?從前的獵人?
那麼……另一個荷馬呢……已經在外表上了嗎?
[1]普羅高菲夫(1891-1953),蘇聯作曲家、鋼琴家和指揮家,俄羅斯聯邦人民藝術家。
[2]肖斯坦科維奇(1906-1975),蘇聯作曲家,蘇聯人民藝術家。
[3]又譯亞拉拉特山,坐落在土耳其厄德爾省的東北邊界附近,海拔5000多米,為土耳其的最高峰。聖經《創世紀》第一篇中記栽,諾亞方舟在大洪水後,最後停泊的地方就在亞拉臘山上。
[4]白遼士(1803-1869),法國作曲家、指揮家,浪漫主義標題音樂的創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