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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奇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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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喬姆死了。

阿爾喬姆一直都很好奇天堂是什麼樣的,還是說只有一片白光。不知道能不能和某人做個交易,回到他的童年。回到戰爭爆發之前,回到他母親和地球還活著的時候。那該是一個多麼美妙的天堂啊。

但死後的世界不是那樣的。天堂感覺和人間也差不多,就是更乾淨一點,牆上刷的白漆還很新,如果生命是用顏料刷出來的,那天堂和地獄一定就是這個樣子的。

除了牆以外,還有一張床。旁邊還有許多床,但床上都是空的。阿爾喬姆感覺很奇怪,他不可能是唯一死掉的人。

身邊還有一根金屬桿,上面掛著一個透明的袋子,裡面裝了一些液體。一根橡皮管從袋子裡通出來,接到了阿爾喬姆的手臂上,給他體內輸入一些奇怪的液體。

看來,他還活著。

阿爾喬姆舉起了自己的手臂,捏了幾次拳頭,動了動腿。他的手臂和腿都沒有被綁起來。他抬起了身子,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全身赤裸著,被子彈打中的傷口上塗了一層藥膏。是誰做了這些?

阿爾喬姆挪了挪背,沒有什麼異樣感。那些鞭子打出來的傷口已經恢復了一些。他看了看手臂上被香菸燙的傷疤,結的痂已經掉下來了,留下了粉紅色的疤痕。

發生了什麼?

阿爾喬姆慢慢回想起來了,他記得印了花的簾子,記得和薩沙交談了一會兒,記得手裡捏著一把左輪手槍。他們是怎麼把他弄到一張床上,還用一種東西打點滴替換阿爾喬姆的血液?

阿爾喬姆把腿伸向地面,抓著那根金屬桿做支撐。雙腳站立的感覺很奇怪。他的頭暈乎乎的。

他在一個方形的房間裡,有一扇門。

阿爾喬姆吧金屬桿當柺杖用,帶著他的點滴袋,挪向那扇門。他推了推,門鎖住了。他又敲了敲門,沒人應答。

但在門的另一邊,有著活生生的生活。穿過夾層板,阿爾喬姆聽到了說話聲,音樂聲和笑聲。有笑聲?也許這就是天堂?而他還在接待室裡?天堂的人要把他骯髒腐敗的血液都除去,替換上純淨神聖的液體?

有人聽到了阿爾喬姆的動靜,把一把鑰匙塞進了鎖裡,轉動了一下。

阿爾喬姆想找個東西自衛,但他想了太久,來不及了。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白大褂:一件非常乾淨而且平整的白大褂。她對著阿爾喬姆微笑。

“還好你醒過來了,我們已經開始有點擔心了。”

“擔心?”阿爾喬姆警覺地問,“你們?”

“當然了,你昏過去了那麼久。”

“多久?”

“有一個多星期了。”

“至少我把以前沒睡的覺都補回來了,”阿爾喬姆邊說,邊往那個女人身後的走廊看,“我甚至不知道死了以後該乾點什麼。”

“你就這麼急著要死?”那個女人搖搖頭。

她看上去很可愛,棕色的皮膚,黃色的眼睛,頭髮梳在後面,微笑著。阿爾喬姆意識到她經常微笑:臉龐真是精緻。

“醫生說我只有一到兩個星期的時間可活了。”

“好吧,我也是個醫生,我可不會這麼倉促地下判斷。”

“你的看法是?”

阿爾喬姆感覺到了希望。

“恩。。。在我看了,你大概吸收了五六戈瑞的輻射。什麼時候的事?根據你的血液,大概是進醫院兩週前,是嗎?”(譯註:戈瑞是衡量輻射吸收劑量的單位,實際應用中一戈瑞可以理解為1000微西弗的劑量。吸收1戈瑞會出現噁心嘔吐的症狀,2戈瑞會內出血,脫毛脫髮,4戈瑞會失去生育能力,5戈瑞皮膚出現紅斑,3到5戈瑞有50%的死亡率,7戈瑞以上有99%的死亡率)

“進醫院前?”

“如果在你吸收輻射後立刻開始治療的話,我覺得你有五成的機率可以活下去。現在來看——我不想誤導你。。。輸液的療效還不錯,我們選對了抗生素。”

“抗生素?輸液?”阿爾喬姆眯起了眼睛。

“還有其它的表現。。。我想你應該也感覺到了,你的傷口正在癒合。總之這不是一個禮拜就可以治好的。但有很大機率你會慢慢康復的,現在看來你的身體恢復得很好。”

“這些抗生素是哪兒來的?”

“你說什麼?如果你是在擔心保質期的話,我保證。。。”

“我在哪兒?這裡是什麼地方?是漢莎嗎?”

“漢莎?外面的那個漢莎?你是說那個環線嗎?”

“外面?什麼外面?”

“你去哪兒?停下!你沒穿褲子!”

阿爾喬姆推開醫生,跌跌撞撞衝出了房間。

走廊延伸出去非常長,看上去樣子很奇怪,好像是沿著一條隧道建造的。走廊的一邊是弧形的牆,上面有隧道的橫樑。橫樑非常乾淨,上面塗了一層防鏽的油漆,和地鐵裡那種被腐蝕的破破爛爛的橫樑完全不一樣。所有的一切都乾燥整潔,天花板上吊著長明燈。這裡是什麼地方?顯然不是一個車站。地鐵裡沒有這樣的車站。

阿爾喬姆能聽到一個小交響樂團在演奏歡快的樂曲。

“我們這是在哪兒?”

“阿爾喬姆,你最好不要光著身子到處跑,我建議你先回病房。。。”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就寫在卡片上。”

“我的卡片?”

阿爾喬姆想起了一些事。他記得兩年前坐在納粹的一個籠子裡,等著明天的絞刑。那時他根本無法入眠,每當一打瞌睡,就會立刻夢到逃跑,夢到獵人突然出現,把所有壞人都打死,把他解救了出來。這個夢還不錯,要是能不醒過來就好了。

阿爾喬姆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很想相信這一切:相信他有一定機率可以活下去。他以為自己已經死到臨頭了,但其實並沒有,他的生命還能延續一段時間。

如果這只是一個夢的話,那他也不需要什麼褲子了。

阿爾喬姆開始朝說話聲走去。

他走進了一個天花板很高的大房間,在這兒阿爾喬姆看出了這裡的建築構造——這兒很像一個隧道,是一個非常巨大的隧道,天花板足足有三層樓那麼高。有一座鋪了紅地毯的寬大樓梯通往樓上。在樓梯的上面是一個鑲滿了玻璃的大球,有某種發光裝置照射著那個球,折射出來的光線發散向各個方向,有點像瞄準用的雷射。那個大球像一個行星一樣緩慢地轉動著,五彩的光線在牆上劃過。

那引人入勝的音樂是從二樓傳來的,伴隨著音樂還有人們的笑聲。樓梯上方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旗幟,外圍由明亮的紅色和金色組成,裡面是一個地球,地球上有一對交叉的鐮刀和錘子。紅線的標誌也是鐮刀和錘子。那個大球折射出的光線也緩緩從旗幟上掃過。(譯註:阿爾喬姆這裡看到的是蘇聯國徽。)

他是在紅線的地盤?

為什麼紅線要給他治療?

一定是在做夢。

“我要叫保安了,”那個女醫生在阿爾喬姆身後警告他。

阿爾喬姆走上一級臺階,又離音樂近了一點。他的雙腿非常虛弱,他得休息一會兒,然後再邁一步。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阿爾喬姆眯著眼睛,緩緩向二樓移動。他看到了一個拱門,白色的天花板,還有亮得像白天的燈光。

一座大廳出現在阿爾喬姆眼前。

這是一個宏偉的圓形大廳,水晶大吊燈掛在藍色的穹頂上。地上鋪了柔軟的地毯,上面的圖案非常漂亮。光是看著這一切,阿爾喬姆就感覺頭暈眼花。大廳裡擺滿了圓桌,桌子上鋪了略顯陳舊的白桌布,上面放著還有剩菜的盤子,桌上的玻璃瓶裡裝著一些亮紅色的液體。地上還散落著一些餐具。看來剛才這裡有一場宴會。

大廳裡還有許多人四散在各處。

人們圍著一些還有食物的圓桌。有些人互相握著手臂,就像當時在隧道里阿爾喬姆和那個不知名的紅線政治犯一樣。不過他們不是因為悲傷而抱在一起,只不過是因為喝醉了。還有一些人在嚴肅地討論著什麼。這些人的衣著很奇怪:他們在外套裡面還穿著皺皺的襯衣,有人還打著領帶,就和那些戰前的老照片裡一樣。

阿爾喬姆旁若無人地光著腳穿過人群,有人抬起頭,驚奇地看了他一眼,但又立刻把注意力轉回沙拉和酒上去了。

在大廳的遠端,有一個寒磣的管弦樂團在演奏著。一個挺著啤酒肚,長著羅圈腿的胖子在跟著音樂跳舞,附近桌子的人尷尬地鼓著掌。

“阿爾喬姆?”

阿爾喬姆停下了腳步,尋找聲音的來源。

“坐下,別害羞。好吧,你看上去一點也不害羞。”

一個男人微笑著看著阿爾喬姆,他的深色頭髮梳理地很整齊,銳利的眼睛下有厚重的眼袋,他穿著一件解開了釦子的襯衫。他的身旁坐著一個禿頭的胖子,那個胖子臉色紅潤,不時發出一些喘氣聲。

“阿列克謝爾。。。費列克索維奇?”

“哈!你還記得我?”

“我一直在找你。”

“那正好,你找到我了!阿爾喬姆,這位是根納季-尼基季奇。根納季,這位是阿爾喬姆。”

“很高興見到你!”那個胖子含混不清地說著。

現在阿爾喬姆才意識到要穿條褲子。他突然開始懷疑這一切不是夢。雖然周圍的一切很魔幻,但人在做夢的時候,是不可能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的。因為你一旦那麼想了,就會立刻醒過來,不是嗎?

阿爾喬姆在一張包著天鵝絨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拿一塊餐巾擋住了自己的私處。這個樣子他如何審問貝索洛夫?他的左輪手槍去哪兒了?他拿什麼來威脅貝索洛夫說出真相?用牛排刀嗎?

“我怎麼會在這兒?”阿爾喬姆問,不想破壞這個夢。

“你的朋友說服了我。一個我們共同的朋友。”

“什麼?薩沙?”

“就是薩沙。她哭著求我。你知道,其實我是一個心軟的人,我還想起了你是多麼的有趣。當時我們聊得挺開心的。。。我感覺你就像是我的結拜兄弟。所以我就心軟了。當時就是我把你從地上扶起來的。你還記得那時的事嗎?我感覺你是吃蟲子吃多了,有些暈,但活還幹得不錯。”

“這麼曖昧!”那個胖子說了一句。

阿爾喬姆又朝桌布挪了一點,他突然感覺很羞愧。是薩沙求這個**救了自己?他們給阿爾喬姆做治療就是因為薩沙說服了他?

“我不要這些。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哈哈,你又來了!當時你也是這麼倔強的!你吃多了蟲子,就開始宣揚什麼世界範圍的正義。我們聊到米勒的時候,你用了兩根香菸把手臂上的紋身燙掉。你真的都不記得了嗎?”

“我們這是在哪兒?我現在在哪兒?”

“我們。。。我們在一個地堡裡。不是那個你浴血奮戰的地堡。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要知道,莫斯科有很多這樣的地堡。。。我們挑的這個還不錯,有重新裝修過,還是歐式風格的。其它的地堡就比較糟糕了,有的已經被水淹了,有的根本進不去,大門都鏽死了。”

“扎克萊索!”

那個女醫生走了過來,帶著幾個保安。保安們穿著長到膝蓋的無袖衫,好像是剛從一個派對上過來。他們在等著捉拿阿爾喬姆的命令。

“哦,你們這就要把他從我身邊帶走嗎?”貝索洛夫很不開心,“讓我和他聊一會兒。他也許有很多問題要問。”

女醫生同意了,離開了。

“薩沙把我弄過來的?”

當時阿爾喬姆十分無助,是薩沙拯救了他嗎?

“當然是。薩沙說,‘這個男孩吸收了很多輻射,都是因為他自己的原因。’薩沙猜出了你的念頭,她說你非常想回到地面,所以受到了許多輻射。她還說你在巴拉希哈找到了一個無線電站,切斷了那兒的干擾器!還要求人們走出地鐵!她說你是個英雄!一個令人敬仰的年輕人!”

“這些都是薩沙告訴你的?”

薩沙背叛了阿爾喬姆嗎?她出賣了阿爾喬姆嗎?

“不全是她說的。我也有自己的資訊渠道。我得承認,一開始我低估你了。當然當時你已經完全醉了。我就喜歡這樣:和一個普通人聊聊天,告訴他一些真相,然後看他腦子轉不過彎的樣子。這裡有許多人好多年都沒去過地鐵了,但我有強烈的好奇心。何況我的工作需要和人打交道。”

“你真是個了不起的人!”胖子朝阿爾喬姆喊了一句。

“我們是在莫斯科嗎?”

“當然是。”

“一個地堡?那為什麼這個地堡看上去這麼奇怪?為什麼有蘇聯的國徽?這。。。我不明白。紅線真的是被漢莎控制的嗎?還是說紅線控制著漢莎?”

“有什麼分別?”

“什麼?”阿爾喬姆皺了皺眉:感覺眼前的光明在慢慢褪去。

“紅線和漢莎有什麼區別?”貝索洛夫露出了深邃的笑容,“你能說出紅線和帝國之間的十個不同嗎?”

“我不明白。”

“沒關係。我會解釋的。我們散個步好嗎?看你還沒穿褲子。。。嗨!服務生!”

一個戴著領結,灰色頭髮的服務員小步跑了過來。貝索洛夫命令他把褲子和襯衣脫下來給阿爾喬姆。阿爾喬姆想要自己的衣服,但被告知他的衣服已經被燒了。於是他同意穿上服務生的黑白衣服,但沒戴領結。服務生站在那裡,腹部起伏著。女醫生把幫阿爾喬姆拔出針,用一塊藥膏貼住了針口。

阿列克謝爾-費列克索維奇站起來,用紙巾擦了擦嘴,離開了桌子。

“你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那個胖子向阿爾喬姆道別。

他們出發了,一路上貝索洛夫都在和其他人打招呼:有孔德拉季-弗萊米爾維奇,伊萬-伊萬諾維奇,安德烈-歐甘內索維奇,還有其他許多人。

“他們都是誰?這些人是誰?”

“他們都是精英!”貝索洛夫說,“他們是最棒的。”

他們走到了樓梯。

“好了。”阿列克謝爾-費列克索維奇指著上面,“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這裡要掛蘇聯國徽?讓我來回答。在戰爭爆發以前,這裡是莫斯科冷戰博物館所在地。這是一個私人博物館。但是!這個博物館就位於一個真正的冷戰時期的政府地堡,以前叫國家設施,在那個動盪的九十年代,不知怎麼就變成了私人財產。當時這個地堡已經被廢棄了,進了水,又髒。那時政府沒有維護這兒,覺得再也用不上了。然後地堡的新主人按照懷舊的風格把這裡重新裝修了,掛上了那些國徽,紅線,鐮刀錘子什麼的。總之是二戰前蘇聯風格的。他們把地堡裡裡外外都整修了一遍,對於這點我們很感激。他們接手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地堡,修整完後簡直就是煥然一新。他們收集了一些歷史物品放在地堡裡,供外國遊客參觀。但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的時候,政府的人一下子就想起了這個國家設施的真正用途,記起了誰是這裡真正的主人,誰是臨時住這兒的。只要來過這裡的人都不會想去真正的地堡。其它地堡都很寒酸,畢竟私人的東西總比公家的保養得更好。這裡的裝飾簡直太宏偉了。你看著那個國徽,就會想起我們曾有多麼強大的實力,因此我們沒有改動任何裝飾。它們看上去新潮而且愛國。”

從玻璃球上折射出的光劃過國徽。

“但紅線。。。他們把人朝機槍那兒趕!。。。就以這些旗幟的名義。。。就在昨天,共青團站。不對,是一週前!我抱著一個小孩。。。他被打死了。。。不是我的。。。但。。。”

“那又怎麼樣,一個感人的故事?那起事件與我們無關。”

“是你逼米勒給紅線子彈的,不是嗎?你們就是漢莎!就在共青團站,把子彈給莫斯科溫!”阿爾喬姆終於清醒了過來。

“首先,我們不是漢莎。其次,我們沒有逼任何人。那些子彈是我們的。遊騎兵不過是幫忙武裝押運。因為紅線被帝國攻擊了,所以這些子彈是給莫斯科溫的補償。他們怎麼用這些子彈是他們的事。更何況,我們阻止了戰爭。帝國的這次進攻並不是元首指揮的,而是一些中層軍官私下策劃的。就和那次紅線對d6地堡發動的進攻一樣。你真的想要一場地鐵內戰嗎?”(譯註:最後的曙光中紅線是在安全域性長的策劃下進攻d6的,不是莫斯科溫親自下令。)

“紅線在共青團站用這些子彈屠殺災民!屠殺活人!你為什要用內戰來嚇唬我?人們正在忍飢挨餓,他們連衝向機槍都不怕。你能想象當時的場景嗎?”

貝索洛夫安靜了一會兒,直到走下樓梯才開口。

“那又有什麼辦法?我們想要找到治療蘑菇黴菌的解藥。我們試了殺蟲劑。但看起來地鐵有自己的一套生態環境。我建議把這場瘟疫看做地鐵對於人口的自我調控。”

“但你吃得像頭肥豬!”

“你可以這麼認為,”貝索洛夫同意,“但如果你以為大都會的那些高層,莫斯科溫還有米勒都清廉正直,你就大錯特錯了。國家儲備倉庫沒有足夠的罐頭食品餵飽每一個人。世界就是這樣的。就算我出去用盤子裡的剩菜餵飽一個可憐的小女孩,也改變不了什麼。我的剩菜不是耶穌的麵包。不過我確實經常出去給一個小女孩吃的,也沒改變任何事。”(譯註:這裡的比方指麵包和魚的奇蹟,聖經中說耶穌用一塊麵包餵飽了五千人。)

“因為你們的漢莎相比帝國也好不到哪兒去!”

“我就直接告訴你了,本質上,漢莎就是帝國。”

“什麼?”

“跟我走。”

阿爾喬姆一瘸一拐地跟在貝索洛夫後面。

他們走進了右手邊的一個房間,頭上有一頂紅色的燈,照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42號地堡”。這裡電力充足,可以照亮一切。他們沿著一條走廊前進,來到了一個沒人的酒吧。吧檯上的燈是一用一把ak47步槍改造的,槍管被換成了氖氣燈。酒保不在,一些酒瓶就放在那裡。貝索洛夫拿過一瓶貼著外語標籤的酒,用牙咬開軟木塞,喝了幾口。他讓阿爾喬姆也喝幾口,但阿爾喬姆謹慎地拒絕了。

“說到冷戰博物館!”貝索洛夫邊說邊走進一條狹窄的通道:兩邊的牆都是用方形鉚釘連線起來的鋼板。

他們走進了博物館:牆上掛著一幅老舊的地圖,下面有燈照著。蘇聯的四個字母ussr在紅光下投射出巨大的影子。地圖上那些歐洲小國都擠在一起,地圖上佈滿了虛線,導彈和戰略轟炸機。一個穿著老式制服的人站在角落裡,守衛著一個巨大的炸彈。

“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展品,是第一代原子彈的模型。蘇聯開發製造。”

那個原子彈的尖端有一塊玻璃,像是讓人從中看往地獄,當然現在裡面沒有東西,只有一些小燈。

阿爾喬姆沒有看模型,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而歐洲地圖上。

“都是你們搞得,是嗎?你們弄了那些干擾器。我正想找你,就是為了問你,為什麼?為什麼我們都要被困在這裡?困在地鐵裡?如果整個世界都還活著。。。”

“世界真的活下來了嗎?”貝索洛夫驚訝地揚起了眉毛,“好吧,好吧,活下來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地圖上標的那些導彈和飛機都是過去的事了,是嗎。地圖上還寫著‘蘇聯’的字樣,不是俄羅斯!這張地圖有多老了,一百年?根本就沒有什麼敵人,是嗎?那些米勒害怕的敵人,那些干擾器對付的敵人,根本不存在。戰爭早就結束了,是嗎?”

“這要看你怎麼想了,阿爾喬姆。對某些人來說戰爭還在繼續。”

“西方沒有進攻我們的計劃!是嗎?去跟米勒說清楚!”

“大家都相信有利於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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