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巧的事情要是發生在以前,我大概會很興奮,現在卻只覺得倒霉透頂,尤其在我知道今天我其實是來捱罵的情況下。心裡只希望他說完快走。
誰知道等了幾分鐘,莊序倒是說先走了,老師卻攔著不讓。「你別急著走,一會我再跟你詳細說說,我先跟這個學生說幾句。」
然後老師就把我叫過去。「聶曦光是吧?」
我點頭。
指導老師把我的論文抽出來,然後就盯著論文不說話,好幾分鐘辦公室一片靜寂,我緊張得要死。
終於,老師開口了。「我負責的學生裡,你是初稿交得最晚的一個。」
「老師,我……」我的初稿交得太晚,來之前我就知道肯定會因為這個被老師質問,早就編好了藉口,可是莊序在一旁,我張口結舌,事先編好的藉口一個都講不出來。
「也是結構水準最差的一個,完全是拼湊。你這樣肯定不合格,我是不會你這樣的論文參加答辯。你放棄這次答辯吧,好好準備下,明年再來。」
雖然以前就聽說這個老師每年都會狠狠的恐嚇學生,可是親耳聽到,還是被他這麼嚴重的批評嚇懵了。再加上這麼難堪的一幕被莊序看到,我羞憤交加,真有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的感覺。討好求饒的話,當著莊序的面我怎麼也說不了口。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莊序忽然開口了。「老師。」
我抬頭懷疑的看著他,心想誤會都解除了,你不會還要落井下石吧?
「老師,也許她二稿會不錯,論文都是修出來的。」
居然……是幫我求情?
他幫我說話,照理我應該開心,可是不知怎麼的,心裡卻反而生出一股怒氣。
你這樣算什麼?我才不要你為我說話!
我衝口說:「老師,我明年答辯好了。」
聞言,莊序和老師齊齊一怔。莊序眼神複雜的看了我一眼,退回一旁,再也沒有開口。
老師有些火了,敲桌子。「你看看,說你兩句就鬧情緒了。現在的學生啊,一界不如一界,剪刀加膠水,能寫出什麼要好論文?一個個脾氣還大得很。」
老師一邊搖頭嘆息,一邊把另一份論文放在我面前。「看看,同樣碘目,為什麼別人就能寫得嚴密翔實,寫出新意,而且別人已經差不多可以定稿了,你卻還是初稿。」
我抬眸看過去,只看到那份論文上「莊序」兩個字。是了,我和莊序的論吳目是一樣的。當初就是跟著莊序選的,那時候許多事情還沒發生,我一心想著選相同碘目能給自己製造些機會。
指導老師自然不會真把別人的論文給我看,收回去,把我的論文扔給我。「意見都寫上面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你自己照著改,要是二稿再不行,我絕對不會讓你參加答辯的。」
被指導老師打發出來,我暫時鬆了一口氣,總算還有機會,不用延期畢業。等了一會電梯才來,我踏進去按下關門鍵時,依稀聽到有人喊等等。
反射的按下開門鍵,等想起這個聲音屬於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莊序邁進電梯。
然後長臂越過我按下一樓的按鈕。
電梯下降。
電梯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續,我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液晶顯示版上的數字。第一次覺得學校的電梯慢得實在離譜,明明過了很長很長得時間,居然才下了一半而已。
「或許我可以幫你。」
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我以為我幻聽了,遲疑了一下才看向莊序。
電梯裡只有我和他,所以他肯定是對我說話,可是幫我?幫我什麼?
也許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的視線落在我手中握著的紙,簡短的說:「論文。」
我頓時滿臉通紅。剛剛指導老師把我的論文貶得一文不值,他在旁邊一直聽得清清楚楚。
又丟臉了。
可是我也說不出什麼來,這時電梯到了低樓,我快步的走出電梯,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