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這裡。」他表情淡漠地說,「我有些事情要隨時問你。」
……
送個檔案還帶臨時抽考的啊……我默默地在沙發上坐下,結果一個多小時過去,他就當我不存在似的,完全沒有問我任何問題,直到結束的時候他才開口:「明天下午陳阿姨有事回上海,你自己開門。」
他把陳阿姨叫進來:「把鑰匙給她。」
「啊?」這什麼情況?
「難道你要我開門?」
「哦。」
我有些遲鈍地從阿姨手中接過鑰匙,感覺十分之怪異,送送檔案而已,我怎麼忽然就有他家的鑰匙了呢?
走出門我才想起來,我居然明天還要來!就是說,連續三天來他家?
我都不敢想象同事們的眼神了。
要不我明天假裝請假然後偷偷來他家?不對不對,那不是更讓人浮想聯翩麼。
還沒等我想出個萬全之策,去林副總家的時間已經來臨了,這次別說蔣婭她們,連殷潔的眼神都明明白白地寫著——你跟林副總髮展出□了吧?
好吧,既然大家都這麼懷疑了,我也就……不緊張了!
大大方方地拎著檔案去了林嶼森的家。
除了是自己開門的,一切也沒什麼不同。
只是好像格外的寧靜。
深秋的午後,林嶼森照例在看檔案,我照例在沙發上傻坐。目光從窗外的樹,到書架上的書,到桌子上的花瓶,最後落在了花瓶邊空著的水杯上。
出於對病人的關懷,我主動問了下:「副總,要我給你倒點水麼?」
他翻檔案的動作停滯了一下,然後才慢慢地翻過,卻沒有說話,就在我以為我多事了的時候,他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我趕緊拿起杯子跑去了廚房,拎了拎熱水壺,竟然都是空的。
我跑到書房門口探頭:「副總,可能要等幾分鐘,開水沒有了,我要燒一下。」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復又底下。我抓抓頭,當他預設了,又跑回廚房,盯著水壺等水開。
燒好水,倒好,端到臥室,小心地遞到他面前。
「加了冰箱裡的冰塊,所以不太燙,現在就可以喝。」
他卻沒有接,目光在我手中的杯子上停留了一會,慢慢地移到我的臉上。
「聶曦光,你為什麼覺得內疚?」
「什、什麼?」
「你臉上藏不住心思。」他淡淡地說,「你第一天來,我就覺得你很內疚,為什麼?」
「我……」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想我不是故意詛咒你的啊……而且我該怎麼回答你啊,說我在廟裡詛咒你了,所以你就車禍了?這也不科學啊……
他並有等我「我」出個所以然。
「聶曦光,這是我第二次車禍了。」他看著我,聲音低緩地說。
「上次車禍,斷送了我的職業生涯。」
職業生涯?我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是他曾經的本職,一個拿手術刀的外科醫生。
外科醫生最重要的……
我的目光不由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非常的漂亮,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我想象著這雙手拿著手術刀的樣子,肯定非常的賞心悅目。
「你的……」我及時住了口,心裡一陣惋惜。
「我的手。」他點點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我說:「如果這次車禍能勾起聶小姐什麼久遠的回憶,那我會感到非常高興。」
什麼久遠的回憶?
我一頭霧水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他沒回答。
目光卻彷彿飛快地結成了冰,他收回了視線,剛剛那種徐緩而低沉的聲音,也迅速地轉為了冷淡。
「你可以回去了。」
隔天我就得到通知,說以後不用給林副總送檔案了。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難道我又得罪他了?
這位林先生你也太好得罪了吧!
我抱著腦袋冥思苦想,也沒想出自己到底哪句話說錯了。
「完了。」我苦惱地對殷潔說,「等他回來,我又要面臨更慘痛的加班煉獄了。」
然而我這次卻預料錯了,兩週後林嶼森回來,簡直跟忘了管理部還有我這個人似地,徹底把我閒置了起來。甚至有一次我上班時間上網,他就從我身後經過,都視而不見。
殷潔恭喜我:「曦光,看來你送了幾次檔案還是有效的,看,林副總再也不喊你加班了吧。」
是嗎?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覺得,林嶼森對我的態度更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