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森低下頭,開始認真地通關。
我也終於見識到外科醫生的手有多麼的精準快速穩定了,這麼變態的遊戲居然也能刷刷刷地連破數關,簡直是神一樣的存在啊。
「你好厲害!」我朝他豎了下大拇指,真心實意地讚美了他一下。
「聶曦光,你有沒有發現你……」
「什麼?」我還處於迅速通關的激動中。
他沒有回答我,目光落在我臉上,眸中掠過一絲淺淺的笑意。
「你可以出院了。」
他說。
第二天下午,我站在醫院門口給媽媽打電話。
「媽,我今天回去,晚上要喝骨頭湯!」
老媽沒好氣:「你哪次回家前能不點菜嗎?怎麼還沒週末你就回來了?」
「哦,因為我受傷了啊!」
「什麼?!怎麼回事!要緊不要緊?」老媽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我笑嘻嘻地說:「沒什麼啦,就下樓梯的時候腳扭了一下。」
毫無疑問地被媽媽罵了一頓。
掛了電話,才發現林嶼森已經過來了,正站在門口看著我。
「以前我收治過一個病人,從貨車頂上掉下來,正好砸在石頭上,顱骨骨折,顱內血腫,脾臟破裂,在icu住了一個月才脫離危險。他墜落的高度比你還低。」
「……」
他怎麼忽然進入恐怖醫生狀態了。
「知道有人會擔心,就別做讓人擔心的事。」
我趕緊舉手發誓:「知道了!保證沒有下次。」
手舉到半空中,我才發現這個動作挺傻的。不過這個傻兮兮的行為卻好像取悅了林嶼森,他的眼神頓時柔和了許多,貌似已經解除了恐怖醫生的狀態。
我有些訕訕地放下手。大概因為出院有點興奮過頭,說話做事都這麼不經大腦起來……不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跟他說話這麼放鬆自在了呢?
好像也就這一兩天的事。
但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甚至還有點擔心,會不會醫院是個特殊的環境,脫離了這個環境,我們之間的關係又變得像之前那麼僵硬?
那好像……也挺遺憾的。
「那個,這些天謝謝你,還有陳阿姨的飯。」
他點頭,「陳阿姨說你送了禮物給她,她很喜歡。」
「哦,我讓殷潔幫我在外面買的,她喜歡就好啦。」
「聶曦光,我發現你不太會抓主要矛盾。」
「啊?什麼?」
他顯然沒興趣給我答疑解惑,把手裡的袋子扔了給我,舉步往停車場走去。「走吧,我開車送你。」
我接過袋子一看,頓時一陣頭大,袋子裡除了我給他結賬的信用卡,其餘都是病歷啊什麼的,這怎麼也不能帶回去讓老媽看見啊。我急忙追上去:「副總,能麻煩你幫我毀屍滅跡嗎?」
上車沒多久就下起了雨。
我苦惱地望著窗外:「怎麼正好出院就下雨了呢?」
要是早上出院就好了,那時天氣還蠻好的,偏偏方醫生有事,一直拖到了下午。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有雨,果然沒錯。
咦,等等……
看著前方的收費站,我後知後覺地發現,車子居然開上高速了。
我驚訝地看向林嶼森。
林嶼森淡定地說:「下雨,我直接送你到無錫。」
「……其實我去火車站自己搭車就好了。」
「你家在哪裡?手機定下導航。」他把手機扔給我,完全無視了我的問題。
「……」我默默地接過他的手機。
「有密碼。」
「等下。」他趁在收費站停車拿卡的間隙,探過身來,在手機上按下了密碼。溫熱的氣息一觸即離,我愣了一下,低下頭,在導航上設定好了目的地。
「好了。」我把手機還給他。
他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從擋風玻璃上方的眼鏡匣裡拿出了一副眼鏡。
我略微有些奇怪:「你開車還戴眼鏡啊。」
「車禍後眼睛受到了些影響,下雨影響視線。」
我下意識地說:「那你那次車禍還挺嚴重的。」
話音一落我就後悔了,恨不得把這句話吃回去。我真是豬啊,怎麼踩人家的傷口呢,還好他只是「嗯」了一聲,態度並沒有什麼異常。
我決定挽回一下,「其實,你真的蠻厲害的。」
「哦?怎麼說?」
「你來之後公司業績增長很明顯啊,你抓生產的嘛。」我強調一下,「所以,你真的幹什麼都很厲害。」
他望著前方,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難道我馬屁拍太拙劣了?
「得到未來的……老闆的肯定,難道我不該笑?」
「……我才不是你未來老闆。」
蘇州到無錫不過一會會功夫,林嶼森直接把我送到了我家樓下,我下了車,彎腰跟坐在車裡的他說了聲「謝謝」。
直起身正要離開,我想起他車禍兩次的不良記錄,忍不住又趴回了窗戶,「你開車回去小心一點啊。」
他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也許是燈光在鏡片上折射的緣故,我竟然覺得他的眼神在一瞬間格外的柔和,彷彿積雪消融般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