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第一次見你,是在於女士的宴會上。那是一個我並不想參加的宴會,一切都那麼無聊,遠不如一個人在家看醫學雜誌。直到發現了你。
那時候你在對一個女孩子發怒,全場的人都被吸引了目光。我本來應該如旁人那樣對那個被你訓斥得快要哭出來的女孩子心生同情,可是我卻完全被你吸引了,只覺得你的樣子那麼的光彩奪目。
我也有那麼霸氣的時候?大概是氣頭上超常發揮?那次看見父親把馬念媛帶到乾媽的生日宴上,我真的是氣瘋了。把那女人的孩子帶到親友的宴會上,我媽媽情何以堪。尤其那個女孩子還特別喜歡裝可憐,我什麼都沒說就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索性我就真的發作了一把。
我想我一定要想辦法認識這個女孩子,正好家其將我介紹給了他的朋友們,其中也包括你。我現在已經萬分肯定,你當時絲毫沒有注意到我,以至於對我沒有一絲印象。我試圖不著痕跡地接近你,可你卻很快在宴會上消失了。我想也許不用這麼著急,我可以先做一個比較完善的方案。
所以,幾天後,當我接到你賞梅的邀請時,我簡直欣喜若狂。
那天我做了一臺極為成功的手術,下了手術檯,我就開車去了無錫。我絕沒想到,這是我最後一次上手術檯操刀。
在高速公路上,我出了車禍。
我沒有生命危險,可是卻再也不能成為一個頂尖的外科醫生。原因除了手,還有眼睛,那段時間我蒙著紗布躺在病床上,心想這就是我為了見那個女孩子付出的代價?我不會遷怒她怨恨她,甚至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是我為了去見她才出事,可是她為什麼都不來看我一眼?
不見光明中,你成了我的心魔。
且從未解除。
所以當從別人口中得知你在這個公司實習,我離開了盛遠總部到了蘇州。沒想到你卻完全不認識我了。
是了,你怎麼會認識我,邀請我去無錫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你。
可是曦光,我從來都是,為你而來。
——你成了我的心魔。
我望著信紙發呆。
其實從頭到尾害他這麼慘的是馬念媛,那麼他的心魔豈不應該是馬念媛才對。
不不不,這個念頭才冒出來,我又立刻狠狠地刪除掉。
怎麼會是別人呢,林嶼森眼裡心裡,想的從來——
……
是我啊!
「我從來都是,為你而來。」
明明是紙上的一句話,我在腦海中卻已經演繹出了林嶼森的樣子和聲調,那種溫柔又低沉的聲音……
我不自覺地將臉貼在了冰涼的車窗上,一種前所未有的怪異情緒從我心裡升起,說不上是高興,惱怒,心跳,還是別的什麼。
驀然的,我生出一股衝動,拿起手機,翻到他的號碼,手指在還沒思考好的時候,就按了下去。那邊也不給我任何反悔機會的,很快接通了。
可是我們彼此都沒有說話。很久,還是我開口。
「林嶼森。」
他好像才確定是我似的,「曦光。」
「我收到你的信了。」
「嗯。」
「明信片很漂亮。」
「你喜歡就好。」
「你還在外面玩嗎……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那邊頓了頓:「我現在已經在火車站,明天早上到蘇州。」
「嗯……回蘇州,一般都會經過無錫的吧……要不,你在無錫下車吧。」
我不知道我怎麼會說出這句話,可是說出的時候,我靜默了,那邊也靜默了。良久才聽到他輕聲問:「曦光,你確定嗎?」
「……嗯,你大概幾點到無錫,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