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就在第三天上午,我又一次偷偷登入外網檢視時,發現郵件顯示已閱讀。
比我預期的還快,我把「已閱讀」三個字看了好幾遍,才驟然輕鬆起來。
事情解決,我小聲哼著歌,安心地幹起活來。現在我做賬速度飛快,已經不是昔日的吳下阿財,一會功夫便消化了一大半單據,然而在看到一筆大額的輔料付款單時,卻停住了手。
我看著金額皺起了眉頭,奇怪了,去年我被某人打發去廠區大盤點的時候,記得這項輔料庫存很多啊,為什麼還要這麼大筆採購呢?
我立刻問廠區辦公室的小蘇要了這兩年該原料的出入庫表。拿到表一看,我的記憶果然沒有出錯,倉庫裡就是還有很多庫存。於是我又打電話問採購部,採購部給我的答覆是,這幾年都是按照這個節奏採購的,公司跟對方簽了長期採購合同。
我覺得不可思議,這完全不符合生產經營邏輯啊。我很想看看原合同怎麼籤的,但是付款單後面並沒有附帶合同影印件,只能走後門了。
我發訊息給林嶼森:「你和戴總開會回來了嗎?」
他們早上一起被園區召喚去開會了。
「還沒結束,你幫我和小戴帶兩份飯。」
園區喊人開會居然不管盒飯啊……那還是我們無錫客氣~
於是中午我去食堂打了三份飯,跑到林嶼森辦公室等他們。
大辦公室的人都去吃飯休息了,我走進林嶼森的辦公室,進門先拉好了百葉簾。
其實真正在一起之後,我反而很少到他辦公室了,畢竟要注意影響嘛。不過現在是午休時間,倒沒人看到。這一等就等了半個多小時,菜都要涼掉了,才看見林嶼森和小戴推門進來。
小戴一進門就喊了跟我一模一樣的話:「園區喊人開會居然不管飯,太節省成本了。」
我心裡好笑,站起來,「我幫你們帶了,過來吃吧。」
結果林嶼森走過來,直接拿了一份盒飯給小戴,「戴總自己回去吃吧。」
小戴慢慢地接過盒飯,眼神里充滿了心碎,「吃冷飯就算了,一起吃得到一點人情的溫暖也不行嗎?」
林總淡淡地說:「我們要開股東大會。」
小戴:「……」
豎了下拇指跑走了。
我:「……」
股東大會贏了。
我一邊吃飯一邊把我的發現迅速地講了一遍。林嶼森聽了幾句,便起身走到電腦前,操作了幾下,調出合同給我看。
我抱著盒飯坐在總經理的辦公椅上邊吃邊看,一看之下,無語地飯都不想吃了,「好離譜啊,這合同籤的時候全球金融危機已經有端倪了,原材料價格下行趨勢很明顯,怎麼會一下子鎖定了六年的價格和供應量啊。」
林嶼森這時候才說明:「這家公司是大舅媽弟弟的。」
我:「……」
行吧,關係戶。
我又端著盒飯坐回來,腦子裡思索應該怎麼處理。
盛遠和我爹也不傻,就算照顧親戚也不會這麼離譜,肯定有其他方面的利益交換在裡面。他們得了好處,現在後果卻要我們來承擔。
但是白紙黑字不認是不可能的,只能回頭找找合同漏洞或者產品質量有沒有什麼問題,才有協商空間了,還有現在其他供應商能給的價格也要了解清楚。
「你早知道了嗎?」我問林嶼森。
「問過情況,以前沒必要處理,現在不著急。」林嶼森簡單地說。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以前他不過是一個被派駐過來的副總經理,當然不用去得罪人。現在的話,剛剛接手贈與的股份就想解除以前的合同,顯然也不合適。
下午上班,還是得乖乖錄入付款單。不過按確認鍵前,我想起來看了看最後付款日期,發現還有一個多星期呢,果斷取消錄入把單子扔到了一邊。
倒數第三天再做賬好了,剩下一天給科長審批,一天給出納部門付款……
做財務就是要精打細算!
下班後我先往停車場走,打算到車裡等林嶼森。路上接到了黃阿姨的電話,告訴我終於全部傢俱都弄好了,包括各種鍋碗瓢盆床上用品都按我要求購置了,問我什麼時候去上海看看。
擇日不如撞日,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就把這個喜訊告訴了林嶼森,並且邀請他週六來我新房子參加暖房小宴。
林嶼森的表情一言難盡,「這叫驚喜嗎?」
「不是嗎?離你那麼近。」
林嶼森言簡意賅地給事件定性:「這隻能叫離家出走但是沒走遠。」
接著他就不說話了,一邊吃飯一邊好像在思索著什麼。
我忍不住問:「你在想什麼啊?」
「哦,我在想。」他沉思著說,「我上海的房子裝修很久了,是不是快要漏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