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吃著燒餅在街上逛了一圈。村裡的街上並沒有多少人,顯得有些冷清,畢竟現在許多年輕人都去城裡工作了。不過時不時會看見一些老人三三兩兩地坐在門口聊天,為午後的村莊平添了一抹溫柔安詳的氣息。
路過小學的時候,林嶼森問我:「你小學是在無錫唸的吧?」
「對啊,不在這裡。念小學的時候媽媽把我接回無錫了,不過奶奶不放心,跟著我去城裡照顧了好幾年。」
所以媽媽對爺爺奶奶一直是心存感激的,哪怕現在和爸爸離婚了,和爺爺奶奶也沒斷了來往。這次我和林嶼森到鄉下探望,她也準備了不少保養品讓我帶過來。
不長的街道很快逛完了,林嶼森若有所思地說:「原來我們曦光是在這麼小小的地方長大的。」
「我那時候也小小的嘛,覺得這裡可大了。」我把手裡剩下的燒餅解決掉,拍了拍手,「走,我帶你去看鯨橋村的橋。」
小小的鯨橋村,其實也有自己的著名景點,一座儲存完好仍在使用的明代三孔石橋。
石橋在村子的另一邊,就叫鯨橋。和街上明顯的現代建築不同,石橋附近仍然保留著原有的風貌。我拉著林嶼森的手,走過年代久遠的青石板路,數著臺階,一口氣跑到了石橋最高處。
平復著呼吸,我指著遠處影影綽綽的青山,河岸兩旁的綠柳白牆,「你看,這裡的景色是不是很美?」
林嶼森順著我指的方向望去,登時也被眼前的畫面吸引,「這是吳冠中筆下的江南。」
我點頭:「大師說不定也來過這裡呢。」
接下來我們有一會兒沒說話,一起沉浸在了這怡人的景色中。我趴在石橋欄杆上,林嶼森站在我身邊,一陣微風吹來,送來幾聲水鳥的叫聲,我輕輕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歡快的歌,林嶼森聽了一會,側首看我。
「一回到這裡,心情這麼好?」
「來的路上也很好。」
「為什麼這麼開心?」
「不知道!」我任性地回答他,「你看上去也很開心啊。」
「我?」林嶼森英挺的眉微揚,「我不是開心,是得意。」
「得意?」我好奇了,「得意什麼?」
「得意找到了對的人,安排妥當了我的人生,馬上可以重新擁有想要的一切。所以人生得意,意氣風發。」他飛快地回答我。
我凝視著他,心中似有熱潮要洶湧而出,轉眼卻「噗嗤」笑了出來,「人家人生得意是喝酒,我們林總是啃燒餅。」
林嶼森看上去更得意了:「那我營養豐富多了。」
找到了對的人啊……
我想起剛剛奶奶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誇林嶼森——我曉得我孫女要帶男朋友回來的,哪裡曉得帶回來這麼好看靈光的一個。
不僅僅好看靈光呢……
所以我也找到了對的人呀,有什麼了不起的嘛。
我心中盪漾著滿滿的快樂,不知被什麼情緒驅使著,就問出了最近心中埋藏的那個問題:「林嶼森,你為什麼從來不問我大學時候的事,你不想知道嗎?」
「我當然想知道。」他望著我,聲音平和得像此刻橋上吹來的風,「但是我想有一天,你突然問我想不想知道,才是最好的時候。」
我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覺得眼前的人英俊智慧無比:「那我想想從哪裡說起。」
於是在這個午後,在這個小時候長大的地方,我慢慢地跟他說起了那些在大學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