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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論斤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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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澄的眼淚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往下落,「阿澄不想再因為這張臉為爹孃帶來不幸,既然是上天所賜,爹孃所生也不敢隨意毀去,徒令親痛仇快,如今阿澄只是想報答爹孃這十幾年來的養育之恩。」

紀澄的眼睛又大又亮,不哭時已經是波光瀲灩、蘊水涵清,哭起來更是彷彿牡丹含悲、梨花帶雨,霧朦朦地讓人心生憐惜,且她一管水泠泠彷彿春日枝頭畏雪的迎春花般嬌弱的聲音,叫人聽了心腸就軟了一大半。

紀蘭一時拿不準這位侄女兒是真心只為報爹孃養育之恩,還是在騙自己。試問哪個姑娘不想高嫁名門勳貴?

紀蘭臉色柔和了一半,「你先起來說話。」她身邊的丫頭早已伶俐地上前摻扶了紀澄起來。

紀澄用手絹搵了搵淚,一舉一動都盡妍極麗,看得旁邊伺候的丫頭都痴了眼、愣了神。

紀蘭等紀澄的情緒平復後才繼續開口,「兩年前的事情我知道,若是你安分守己,又豈會惹來那些麻煩?」

紀澄的眼皮垂了垂,搭在膝上的手握緊了拳頭,睜大眼睛看向紀蘭,「姑姑,當日是花朝節,我頭上還帶著帷帽,那祝吉軍連我的臉都沒見過便要強納,為的是不忿紀家搶走了他的生意。」

說到這兒,紀澄頓了頓,指甲已經掐入了掌心,那祝吉軍欲強納她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在晉城他不知道已經糟蹋了多少幼女。紀澄有一個兒時好友,就是落入了祝吉軍的手裡,最後據說死得慘不忍睹。她雖未親眼目睹,但有那好事者說將出來,加上自己的想象,反而將紀澄更加嚇得夜不能眠。

只是這等汙糟事,紀澄不願意說,也不願意汙了別人的耳朵。

其實紀蘭早已知曉祝吉軍的德性,若非他行事太過暴虐,惹得天怒人怨,她能不能幫得了紀家對付祝吉軍恐怕還是個問題,這官場的關係,一隻瓜能牽出一根藤來,祝吉軍那女婿的後臺可不小。

又說了幾句話,紀蘭便將紀澄打發了去安頓,等紀澄離開後,從那內室的屏風裡轉出一人來,卻是個三十來歲,梳著整齊溜光纂兒的婦人來。

「常姑姑以為如何?」紀蘭抬了抬眼角問道。

「真是天生的尤物,無論是容貌、身段還是那管黃鶯般的嗓子都比當年的雪貴妃有過之而無不及。」常姑姑道。

紀蘭的嘴角一翹,卻又聽常姑姑道:「我看這位表小姐鼻樑高挺、目色清澄,是個十分有主見之人,剛才聽她言語,也不是那一味做低伏小、貪慕虛華之輩。只恐強扭的瓜不甜,若她心有怨懟,即使到了貴人身邊伺候,恐怕也未必就會幫助夫人,說不定反咬一口也未可知。」

紀蘭點點頭,「這京都就是個大染缸,她在晉地時所見之物都是尋常,到了這裡多住幾日,指不定就被亂花迷了眼那也未可知。」

「當然她若是自己能管得住自己,不羨慕那榮華,不攀豔那高枝,我也不會逼她,畢竟是我的侄女兒,但若她自己有凌雲之志,我這個做姑姑的少不得也要幫她。」紀蘭啟唇一笑。

常姑姑垂下眼皮道:「既然夫人有那等打算,先才又如何那般對錶姑娘,正該好生拉攏,優為款待才是。」

常姑姑以前在宮裡伺候,滿了二十五歲時被放出宮來,哪知家中早就遭了災,如今一家子人不知所蹤,怕是早就死了。

常姑姑一個單身女子,又有些銀錢,便被那地痞流氓給看上了,她自然不從,輾轉又逃回京城,被紀蘭所救,便留在她身邊伺候,順便教五姑娘沈萃一些禮儀。如今她是日漸得紀蘭看重,時常替她出謀劃策。

「哎,皇上畢竟年紀在那兒了,紀澄年紀輕輕,現在肯定不願意進宮。等她受盡了冷遇,撞上南牆自然就會回頭。我冷著她一點兒,也是好讓她早日看清楚形勢。等她起了心思,咱們再細細引導,不愁她不靠近咱們。畢竟娘娘們在宮裡頭,有些事也還是需要外頭人幫忙的。」紀蘭很有信心地道。

常姑姑沉默不語,這位沈三夫人能以絲毫不顯的商賈之女嫁入沈家,自然是有些成算的。但是眼界似乎並不開闊,有些事情可沒有她想象的那般簡單,這人心最是難測。

常姑姑退下後,紀蘭轉了轉手指上的綠汪汪的翡翠戒指,高聲往簾子外問道:「表姑娘可安頓下了?」

玲瓏從外頭打了簾子進來回道:「表姑娘已經安頓下來了。」

紀蘭道:「你去開了後罩房的庫房,揀幾樣老夫人給三爺還有萃姐兒的東西,給表姑娘屋裡送去。」

玲瓏有些遲疑,沈老夫人出身顯赫,又當了那麼多年的齊國公夫人,手裡的好東西不知凡幾,隨便揀幾樣出來都是來歷不凡,現在居然要拿去給那位表姑娘用,也未免太可惜了,也不知道她欣賞得來還是欣賞不來。

「愣著做什麼,快去啊。」紀蘭有些不耐地道,「別跟打發叫花子似的,只管揀那最好的拿去。」

「是。」玲瓏心想,看來這位表姑娘是入了三夫人的眼,今後少不得要提起精神來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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