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紀澄又猜了好幾次都不對,最後笑道:「總不能是倒夜香的吧?」說罷她自己先忍不住地吃吃笑了起來,將沈家大公子和倒夜香的聯絡起來,實在好笑。
「我不跟你玩兒了,哼。」沈弘再想裝大人,也受不了紀澄拿他爹爹取笑。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你一個小孩兒家家的,這麼晚坐在牆上幹什麼?」紀澄的確有些好奇。
沈弘用力地甩過頭,意思是不想理會紀澄。
「你告訴我吧,好不好?」紀澄柔聲哄道。
「我才不告訴你。」沈弘脆生生的聲音顯得十分傲嬌。
「你若是告訴我,我就去跟我的那些杏子姐姐、李子妹妹她們說,以後你出來玩兒,讓她們都不要嚇你,怎麼樣?」紀澄道。
沈弘想了一會兒,這才轉過頭來,重重地嘆息一聲,望向天上的月亮道:「我是來看我孃的。我娘去了天上,我想著爬高點兒說不定就能看到她在天上的宮殿了。」
紀澄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沈弘的心裡是這樣想的,瞧著真是個挺可憐的一個小傢伙兒。
紀澄偶然低頭看去見林間有燈火在閃爍,可能是來尋沈弘的,沈弘也發現了,這就想逃走,紀澄拉住他的手道:「這兒算什麼高的地方,下回如果有機會,姐姐帶你去一個真正高的地方,怎麼樣?」
「你的手是暖和的,你不是妖怪。」沈弘答非所問地道。
「真是個機靈鬼。」紀澄揉了揉沈弘的頭,「你趕緊回去吧,不然伺候你的人得挨罰了,指不定還要被髮賣。」
「你知道我是誰?」沈弘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紀澄「吃吃」一笑,拉了拉沈弘袍子裡的內衫,「下回如果要騙人,就不要再穿這種三梭布做的內衣了。」紀澄說著話,就往下跳了下去,輕輕鬆鬆地站穩。
沈弘見她要走,就有些著急了,「姐姐,你叫什麼,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真正高的地方嗎?我怎麼找你啊?」
「四月十五月亮圓的時候,我就能再次變身,你若是能躲過奶孃她們的眼睛,晚上我們還在這兒見。」紀澄笑眯眯地道。
「好,我們一言為定。」沈弘現在心裡藏了小秘密,別提多開心了。
「你快回去吧,被人發現了,你下回出來可就難咯。」紀澄說完,頭也不回地就往山下走去。
沈弘心想,我不是已經被發現了嗎?但他也是過會兒才知道的,今晚負責值夜的丫頭蘭香發現他不見時,根本不敢聲張,只自己提著燈籠到園子裡來找他。
沈弘威脅蘭香道:「今夜的事兒你誰也不許告訴,否則若是祖母知道你弄丟了我,定將你全家都發賣了。」
蘭香忙忙應了,她哪裡敢聲張,若被人知道她弄丟了這位小祖宗,她的皮都能被扒下來。
卻說柳葉兒隱在牆邊,見紀澄往回走忙提著燈籠迎了上來,她也知道紀澄的壓力大,都這麼些日子了,親事連個邊兒都沒摸著,是以也只不說話靜靜地在前面引路。
直到次日柳葉兒才忍不住問紀澄,「姑娘,昨夜坐在牆頭的那個小孩兒是誰家的啊?怎麼哧溜一聲就不見了?」
紀澄看向柳葉兒,忍不住笑了出來,「你該不會以為是鬼娃娃吧?」
「姑娘!」難得柳葉兒這樣的人都忍不住跺腳了。
紀澄笑得越發大聲,還真是被她料中了。等她停下來,這才解釋道:「是二房的弘哥兒。」
「呀,怎麼會是他?那麼晚了一個人,還坐得那麼高,也不怕摔著了?」柳葉兒驚道。
紀澄想起弘哥兒的話,沉默了片刻,「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心事啊。」
而紀澄的心事自然更多。不過才四月的第一天,王四孃的請帖就送到了沈府。沈萃從紀蘭手裡拿過帖子一看笑道:「王四娘就是講究,還給咱們分別下帖子。」她手裡這張抬頭就只寫了沈萃的名字。
「娘,澄表姐的帖子呢?」沈萃狀似天真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