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有些汗顏,大約也是想起了他以前說紀澄的話。
紀澄卻立即笑開了顏,「我時常擔心哥哥常年埋頭溫書對身體不好,如今你能去參加馬球社,我可就再也不用擔心了。千好萬好都不如你身體健壯得好,這樣讀起書來腦子也活泛些。」
紀淵沒想到紀澄會如此想,心下鬆了口氣地笑道:「都是子通勸我的。以前時常肩頸疼,如今打了馬球后,倒是很久沒發作了。」
紀澄遲疑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紀淵嘴裡的「子通」是沈徑的表字。紀澄不知道沈徑為何要拉紀淵入社,心想大約是被紀淵的塊頭給欺騙了,他雖然是晉地長大,但是騎術著實很一般。
「哥哥如今的球技練得如何了?」紀澄問。
紀淵又是一陣臉紅,他身體是比較高大,但馬球從沒碰過,如今彷彿嬰兒學步一般,多虧其他人海涵,所以最近他練習得特別勤快。
紀澄想了想,招來柳葉兒輕語幾句,柳葉兒就轉身回去了。
紀澄拉了紀淵到一旁的大樹下坐下,「哥哥最近手頭緊麼?」
紀青怕紀淵手裡銀子多了會被其他人往壞處引,所以只每月給紀淵十兩銀子的零花,這在普通人家已經是極大的一筆開銷了。
在晉地時,紀淵是花不完這些銀子的,可是到了京師,物價昂貴不說,那從不間斷的雅集簡直讓人花錢如流水,當鋪裡那些世家的古物多數都是家中的公子哥兒拿去典當的,都要在外頭撐門臉兒。
紀淵聽紀澄這樣問,很遲疑地才答道:「還能湊活。」
紀澄噗嗤笑出聲,「哥哥跟我客氣什麼?京師不比晉地,你那點兒銀子哪裡能湊手。況且初陽社都是勳貴子弟,處處講排場,哥哥也莫要輸了底氣,反叫人看不起。他們那樣的人,你越是低眉順眼,他們越覺得你沒什麼能耐。哥哥不要膽怯,我敢說咱們比不上他們貴氣,但是比闊綽還是可以的。」
說著話柳葉兒也回來了,取了一疊十張十兩的小額銀票給紀澄,紀澄順手拿給紀淵,「哥哥且拿著,不夠再告訴我。」
「這不行。爹要說你的。」紀淵不肯收。
紀澄道:「爹爹又不是不知道京師是什麼地方,不會說你的。放心吧,我也不會告訴他的。哥哥自然要寒窗苦讀,可是將來入朝為官也得經營些人脈,你能入初陽社就是極好的機會。」
紀淵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否則也不會答應子通的邀約。」
紀澄頓了頓又道:「哥哥在社裡可有師傅在教?」
紀淵道:「有的。只是我騎術還得多練練。」騎術可是馬球的基礎。
說起騎術,可難不倒紀澄,這丫頭從小膽子就大,她二哥都還不敢騎大馬,她就敢上去了。她尤其喜歡那種風馳電掣,無拘無束的感覺。
「得空我可以陪哥哥練一練。」紀澄道。
紀淵也聽自己的二弟紀澤提過,所是紀澄的騎術比他還厲害三分,紀淵本來不喜歡女孩兒騎馬射箭,但此時是非常時期,他急切地渴望能提高騎術,然後真正地融入初陽社。說白了他現在在社裡就是個坐冷板凳的,誰也不重視他,社裡只以球技為尊。
所以紀澄這麼一提,紀淵也就順水推舟地應了。
紀澄又道:「聽說沈家大表哥和二表哥的球技都十分出類拔萃,哥哥也可向他們去請教請教。」
紀淵聞言就不言語了。首先他們不算什麼正經表親,而沈御在朝任職,人又十分冷肅嚴峻,至於沈徹,紀淵是壓根兒就見不著人,更談不上請教了,何況他也聽過沈徹的一些傳聞,有些瞧不上這樣的膏粱紈袴。
紀澄如何能不知道紀淵的想法,書讀多了就難免有些無謂的清高,總想等著別人主動去親近他。紀澄又不願意傷紀淵的自尊,因而道:「親戚親戚,這是要走動才能親近,要不人怎麼說遠親不如近鄰呢。哥哥莫要被兩位表哥的表象所阻,沈家家風淳厚,兩位表哥絕不是冷漠高傲不能親近之人。哥哥年紀又比他們小,正該主動去親近才好。莫要反過來讓人說你清高不群才好。」
紀淵想了想,覺得紀澄說得也有些道理。
「再說,你放著兩位曾經球賽奪魁的表哥不請教,豈不是捨近求遠,擇劣舍優麼。」紀澄道,「哥哥若是實在覺得不便,可同徑表哥一起去啊。」
「嗯。」紀淵應了一聲。
紀澄也沒指望她哥哥能立即想明白,但是該說的她都說了,修行就得靠個人了。
過得幾日,紀淵得了閒來尋紀澄。紀澄看他滿臉失落,旁敲側擊、連蒙帶猜地猜出了緣由,大概是在初陽社吃了癟,還連帶著拖累了沈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