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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寂寞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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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話說得還是晚了點兒,紀澄的手才剛碰到沈徹的衣角,就感覺一點灼燙從指尖傳過來,她飛速地收回手,但指尖已經紅了起來。

紀澄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沈徹已經起身在外頭抓了一把雪塞入紀澄剛才灼傷的那支手裡。

雖說燙得驚人,但畢竟縮得快,雪那冰涼的溫度一下就紓解了紀澄指尖的疼痛,她順手就把雪往嘴巴里塞,實在是太渴了,也需要清醒。

沈徹好笑地看著紀澄嘎吱嘎吱地咬雪吃,「你就這麼渴啊?」

紀澄「嗯」了一聲。

沈徹從旁邊的小几上取了溫著的茶水遞到紀澄嘴邊,「喝吧。」

大概是喝得太急了,紀澄嗆了一下,水滴順著下巴緩緩地滑到了領口裡,紀澄猶自不覺。

冬日的衣裳本只求暖和,所以都是裹得嚴嚴實實的,只是睡過一覺之後衣衫就難免鬆散了,領口闊開,雖然領口的空隙依然小得連鎖骨都看不見,但卻已經給眼睛留下了想象的空間。

沈徹晃了晃神,又見著那美人冬困後的腮邊紅痕,只是一點點顏色,便已經叫人綺思翩翩。

紀澄吃了雪喝過茶後,總算是清醒了一點,一清醒就想著要告辭,卻聽沈徹道:「再睡一下吧,等會兒送你回去。」

這是紀澄意識清醒的時候聽到的最後一句話,然後也不知哪裡來的睏意,她乖乖地就重新歪到了毯子上。

沈徹起身替紀澄重新蓋上披風,卻在靠近時忍不住低下頭,沈徹的鼻尖幾乎已經貼近了紀澄的唇畔,果子似的甜香鑽入鼻息,讓人從尾椎升起一股悸動。

沈徹緩緩抬起頭,重新靠坐在亭柱上,再次調息起來。

紀澄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小跨院的床上,她揉著額頭含了薄荷水醒神,叫人將南桂喚了進來,「昨夜你什麼時候送我回來的?」

「大概是寅時初刻。」南桂道。

紀澄勉強笑了笑,「當時怎麼沒叫醒我呢?」

南桂垂眸道:「公子不讓,怕吵醒了姑娘就難以入睡了。」

紀澄不知沈徹在想什麼,她和他就算關係「不一般」,但好歹男女之妨總是要顧忌的吧?自己喝醉了他竟然也不管不顧,就那樣,那樣待了一個晚上,簡直就是……

紀澄手指緊緊抓著被面,終於還是問了一句,「他把我交給你的時候,我的衣衫是整齊的嗎?」

南桂微微吃了一驚,「自然是整齊的。」

紀澄擺了擺手讓南桂退下去,沈徹這人行事讓她有些看不透。若換了別的姑娘只怕早往那美好的方向想去了,可紀澄在沈徹眼裡是一絲愛慕都沒看到的,所以她清醒得不得了。

要說沈徹需要靠「美色」籠絡自己,那也不像。紀澄便是再聰明,怕也是猜不到沈徹不過是那她當「藥引子」而已。

姑且不說這些煩心事,卻說用過早飯後不久,就發生了一件天大的事兒。

紀蘭和沈萃全都被叫去了芮英堂,紀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是事發了,被老太太知曉了。

果然紀蘭和沈萃一進芮英堂,就被三老爺沈英喝斥道:「混賬東西,還不趕緊跪下。」

沈萃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就去拉紀蘭的衣角。

紀蘭掃了一下四周,安和公主和黃氏都在座,甚至沈芫和沈蕁也在。好在老太太還給紀蘭留了一點點顏面,除了她身邊的曹嬤嬤之外,其他一應伺候的人都退了開去。

「知道我把你們兩母女叫來做什麼嗎?」老太太寒著一張臉問道。自打老天太將府裡的事兒都交給黃氏之後,可從來沒像現在這般冷過臉。

紀蘭自然也猜著了,腦子裡第一個浮現的想法就是紀澄那小賤人一準兒是告密了,就因著她不願意出那五萬兩銀子。紀蘭現在也是懊悔,早知如此她到不該那麼逼紀澄。

只是紀蘭想著她這幾日將紀澄管得十分嚴,等閒連她的丫頭也出不了三房,便是又是出去,身邊也得跟著人,也不知她是什麼時候告的密。

「以前老三說要娶你,為著他喜歡,我也不願傷兒子的心就允了。這麼些年你糊里糊塗的,我也都只當沒看見。有些事可以糊塗,但有些事不能糊塗,咱們國公府一百多年下來還從沒出過這樣的醜事。子不教父之過,老三也你去跪著吧。」老太太道。

沈英撩起袍子「咚」地一聲就跪下了,「是兒子不孝,叫母親傷心了。這樣的蠢婦全憑母親處置,至於這不孝女,我只當沒生過她。」

「老爺。」紀蘭聞言就撲到了沈英的腳邊,「老爺,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紀蘭一聽沈英的意思就明白,他這是要沈萃的命。

沈英耷拉著肩膀彷彿老了十歲的樣子,也不理會紀蘭,只給老太太磕頭道:「出了這樣的事,兒子也沒臉再在朝為官,明日就上折辭官。」

老太太道:「好,也枉我教養你這麼多年。先辭了官也好,等你什麼時候真的能立起來了,再出來也不遲。你媳婦有再多的不是,也替你生了兩個兒子,也為你爹守了三年孝,我們家也不休她,將她送到家廟裡靜養三年。至於阿萃……」

沈萃聽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滿臉淚水地匍匐著爬到老太太腳邊,「老祖宗,老祖宗……」

「你自己選吧,要麼落了發做姑子去,要麼一條白綾去了也乾淨。」老太太道。

「老祖宗!!」紀蘭和沈萃同時大哭出聲。

「老祖宗,阿萃可是你孫女兒啊,她年少不懂事,你就原諒她這一回吧,叫我一輩子在庵堂裡吃齋念佛,我也願意,求求你,求求你。」紀蘭哭喊道。她當了老太太這麼多年的兒媳婦,怎麼不明白老太太說話向來是一言九鼎的,既然說出了這樣的決定,就不可能再收回去了。

老太太擺擺手,「早知今日,當初作孽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紀蘭撲過去抱住老太太的腿,「老祖宗,紀澄那小賤人究竟跟你說了什麼?阿萃可是你親孫女兒啊,她的為人你最清楚,她自己是幹不出那樣的事兒的……」

老太太眼睛一瞪,「到現在你還把事情往別人身上推?別人都是錯的,就你是對的?你就是這樣子教養女兒的?難怪沈萃能做出那樣的事!」

紀蘭愕然,「不是她嗎?」

老太太冷笑一聲,「好,也好叫你清楚,我們沈家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我的阿芫、阿蕁都被沈萃給連累了。你以為是紀澄說的?我卻是別人從齊正嘴裡聽來的。還說咱們家的三夫人為了能把不知羞恥的女兒嫁出去,上趕著去求齊家!不然人家連正頭夫人都不肯給。」

「他怎麼敢?!」紀蘭目眥盡裂地握緊拳頭。

齊正自然是不敢的,不過是有人藉著他的名頭將事情告訴了老太太而已。

紀澄被拘在小跨院裡出不得門,也猜不到老太太會如何處理這件事。過了好半晌,外頭才有訊息傳來。

「姑娘,老太太要將三夫人送到家廟裡去,又要讓五姑娘當姑子去。這會兒曹嬤嬤正守著三夫人和五姑娘收拾東西。」榆錢兒慌慌張張地道。

這樣的處置法子雖然在紀澄腦子裡出現過,但是她沒真覺得老太太會做到這一步。這會兒聽了,紀澄心裡是既敬服又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兒。

老太太這番處置,自然是正了家風,將來後輩裡只怕再沒有人敢做出沈萃這樣的事情來。她瞧不上紀蘭,大概也是覺得紀蘭不會教孩子,只會一味寵溺,才出了沈萃這樣的性子。

可是從另一方面想,為了家風就這樣毀了沈萃一輩子,難免又失了血脈親情。

紀澄嘆息一聲,「把咱們的東西收拾一下,等會兒去給老太太辭行。」既然鬧了這樣一齣,紀澄也沒臉在沈家待下去了,不用說她才猜到了這事兒一定是沈徹捅出去的,藉著沈萃開刀敬猴,雖然一時間折了沈家的名聲,可是從百年大計看來,只有家風正了,後輩有出息,沈家才能綿延不絕。

紀澄揉了揉眉心,心裡把沈萃罵了個狗血淋頭,但到底還是怪自己,當初她若是沒有任事態發展下去,給紀蘭多提幾次醒,沈萃和齊正的事兒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了。

當然沈萃那個蠢貨跑去見齊正,也是個關鍵,鬧得齊正開始坐地起價。不過沈徹也不忒不是個東西,簡直就是兩面三刀,你覺得他對你好吧,轉身就能被捅刀子,然後再轉身又來哄你。

如果紀澄知道什麼是「蛇精病」的話,這三個字她肯定會送給沈徹的。

話說沈萃和紀蘭剛被送走,沈家門前就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雲陽伯府的大公子齊正居然跑到沈府門口長跪,只為求取沈家五姑娘。

這會兒沈家門口被看熱鬧的人圍了個水洩不通。齊正雖然不是什麼紅人,但沈萃今年可是炙手可熱,中壇獻藝的那一場至今還被老百姓記在心裡呢。

人生得美不說,嗓子又彷彿天籟,出身又那般顯赫,簡直滿足了老百姓心中的一切幻想。

其實許多人都想像齊大公子一般歸到沈家門口來求親,可自己有自知之明,知道身份肯定配不上。所以大家就跟看戲似的,只等著看沈家的反應,也不知道齊大公子能不能抱得美人歸。

老太太聽見這樁鬧騰事兒,太陽穴就一跳一跳的疼,靠在床上朝沈徹抱怨道:「娶妻娶賢,你將來娶媳婦兒的時候可千萬擦亮了眼睛。若是像你三嬸這樣的,一家子都拿給她毀了。虧得當初阿徑沒有交給她帶。」

「你老人家放寬些心吧,兒孫自有兒孫福。」沈徹道。

正說著話,雲錦就進門回話,「老祖宗,紀姑娘在門外想要見你。」

「不見。」老太太回了一句,等雲錦出去,老太太才開口道:「我素日以為她是個好的,結果紀家都是一丘之貉。她同阿萃那麼親近,若不是她幫著藏著掩著,阿萃敢做出這些不要臉的事?」

沈徹道:「老祖宗看人從來沒有走過眼。紀家這位表妹倒是冤枉的,你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阿萃的性子,紀澄能管得了她?她是個聰明人,難道不知道阿萃做出這樣的事,她自己的後果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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