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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花月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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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澄沒主動找沈徹,卻一直在等著看他的反應,紀澄雙手合十地放在胸前,祈求佛祖保佑。沒有反應就是最好的訊息,紀澄只但願沈徹能一直保持沉默,這就說明他默許了。

若沈徹這樣上道,紀澄想著那她將來一定和他精誠合作,絕不使絆子。因為這就說明,沈徹的確是將她放在合作者的位置的,即使不是合作者,那對自己有能耐的下屬也必須有該有的尊重。她可不是一輩子賣給他的。

可若是沈徹出手破壞這件事,紀澄想到這兒,眼睛裡就寒光一閃,她雖然受制於沈徹,但同樣的也知道了沈徹在乎的是什麼。

他要國泰民安,要黎明百姓安居樂業,因為沈徹本就是楚氏皇朝的親戚,是為了他們楚姓皇朝在做事兒。但是紀澄可不是宗室貴戚。若是沈徹要逼得她走投無路,一切道德底線紀澄都不在乎去踐踏的,因為她所求的是好好兒活著、體面的活著。

要不然當初祝吉軍那件事情之後,紀澄也不會膽大包天地開始打私犯軍械的主意。那時候她心裡是十分憤怒的,覺得天下何其不公,祝吉軍那樣的人還有那麼多人包庇,連她姑母都畏難而遲遲不肯施以援手。這樣的朝廷憑什麼叫紀澄為他甘心賣命?她當時就一個想法,天下亂了才好,弄死那批官官相護的貪官汙吏才好。

那麼現在紀澄的心態為何變了呢?因為現在她生活無憂,自然就不想刀尖舔血了,她到了京城,多少也算做了沈徹他們那個圈子的一份子,國泰民安對紀家現在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所以紀澄的立場就轉變了。

這本就是人之本性。沒有絕對的壞,也沒有絕對的好。

萬幸的是紀澄擔憂的事情並沒有出現,沈徹連個鬼影子也沒見著,於是紀澄就心安理得地跟著老太太出了門兒。

「我將你大哥也叫上了,你父母不在,有他這個當大哥的幫你掌掌眼也好,回頭你家裡問起來時,他也不會一問三不知。」老太太對紀澄道。

「多謝老祖宗。」紀澄略帶侷促地笑了笑,好歹她也只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這又是關係她一輩子的事兒,說不緊張肯定是假話。

相看的法子很簡單,從正月十二這天開始,御街兩側的包廂都被人訂滿了,整個京師的人都出門賞燈了。

老太太領著紀澄去了凌雲閣二樓的包間,等會兒何夫人就會領著何誠過來,權做是親戚間偶然遇見過來拜訪。若是相看得好,那自是皆大歡喜,若是不願意,剛才那就不是相看,只是偶遇而已。多了表面上這一層薄薄的紙,大家的面子上都好過。

紀澄想著這條街上今晚不知道有多少個姑娘在相看未來夫婿呢,一想起這個紀澄就覺得既尷尬又滑稽。

紀澄和老太太沒坐下多久,就聽丫頭回說何夫人到了。

紀澄緊張地用手捋了捋裙子上幾乎看不出來的皺褶,乖巧地起身垂著頭站到老太太身後去。

何夫人領著何誠進門,何誠先上前給老太太行了禮,目光澄澈,也沒有東看西瞅,其教養可見一斑。

從何誠進門伊始,紀澄就已經用眼尾的餘光巧妙地打量過他了,身材頎長,相貌堂堂,雖然比不得沈徹,也比不過齊正,但也算是生得齊整了。

老太太問何誠話的時候,紀澄也豎著耳朵聽著,談吐還算不錯,沒有文縐縐的樣子,說話比較爽直。

從老太太的問話裡,紀澄已經知道何誠如今也在他父親麾下從軍,任宣節校尉,夢想抱負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老太太問完話之後,這才彷彿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剛才光顧著說話了,還沒給你介紹呢,這是你三嬸孃家的外甥女,今兒陪著我老婆子出來賞燈,大家都是一家子親戚,將來指不定還有見面的時候,可千萬別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才好。」

紀澄聞言,上前給何誠行了禮,道了聲「何公子。」

何誠當時臉就紅了,結結巴巴地吐出一句,「紀姑娘。」說話時,連紀澄的臉都不敢看,惹得周圍的丫頭婆子都忍不住發笑,連老太太和何夫人也都忍俊不禁。

何誠剛到京城就聽自家妹妹說孃親給他相看了一家姑娘,何誠年紀也有十八了,正是想媳婦的時候,當時聽了心頭就一熱,況且他妹妹將那紀姑娘贊得跟天仙似的,腹有詩書不說,模樣也被她吹得跟天下第一人似的,何誠雖然不信,但也少不得有幾分期盼。

只是紀澄的出身差了點兒,但何誠也想得明白,西洲的姑娘他母親瞧不上,而京師的姑娘大多不願遠嫁,況且武人多粗魯,很多勳貴姑娘也不願意嫁,他的親事高不成低不就最難辦。何誠聽他母親一說紀澄,就覺得紀澄是最適合的。

何誠是抱著幾分忐忑又幾分期盼的心上樓來拜見沈家老夫人的,可他萬萬沒料到他那妹子原來一點兒沒誇大,何誠看清紀澄的模樣時,簡直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當初方璇大家途徑西洲時,他父親還特地邀請了方璇大家過府作客,那時候何誠只覺得方璇大家是他平生所見之最美之人了,天下雖大,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能與她比肩的,哪知道原來他不過是井底之蛙,今日見著紀澄,才知曉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送走何夫人和何誠之後,老太太十分體貼,故意給紀澄和紀淵留出說話的地方讓他們兄妹去商量。

紀淵對何誠簡直就是太滿意了,說實話當初紀澄非要到京城攀親事時,紀淵在心底還覺得自己這妹妹太過好高騖遠,如今沒想到真說上了一門極為不錯的親事。

老太太的意思是留兄妹二人商議何家這門親事如何,而紀淵則跳過了這一步直接對紀澄道:「這門親事如果定下來的話,也就不用叫你大嫂到京師來了,家裡的事情孃親一個人打理不過來,全靠你大嫂幫手,你出嫁自然要從我們家出嫁,等雪化了我讓人送你回晉北吧。」

紀淵就是這種大家長的性子,什麼事情都無需商量,他直接就幫你決定好了。紀澄是知道她大哥這個性子的,也不反駁,點頭應了。

回到小跨院的時候,紀澄還在琢磨這件事,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紀澄汲汲營營都是為了能說一門好親事,偏偏她姑母不僅一點兒忙沒幫還盡拖後腿,反而是紀澄想都沒想過的沈蕁,因為怕她搶了楚鎮慌里慌張地替她張羅了何家卻成事了。

可見這世事真是難料,全部在你的掌握裡。

如今心想事成,紀澄對紀蘭母女的心結卻去了不少,不管怎麼說,沒有她姑母這層關係,紀澄如何能進得了沈家的大門?當然紀澄也極為慶幸她馬上就可以離開紀蘭和沈萃遠遠的了。

訂親在即,紀澄手裡的事卻還有許多,西域的生意她才理出了個頭緒,須得趁著在京之日幫沈徹全盤擬好策略,也算功勞一樁。不過這件事紙上談兵可不行,紀澄還得求教一下沈徹那邊長期在西域往來的手下才行。

紀澄是個說幹就幹的爽利性子,轉頭就鑽進了攬月齋,將那軸西域輿圖掛在牆上,摩挲著下巴細細思索。

門外響起動靜兒,紀澄一轉頭就看見石門轉動,沈徹從門口走了出來。

紀澄正是心懷感激,幹勁兒十足的時候,迎著沈徹就走了過去,嘴角還帶著笑意,再無平素的彆扭之態。她的心態就是這麼簡單,只要給她相應的好處,紀澄自然會報之以李。

「徹表哥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紀澄殷勤地道,「西域那路生意的賬本我都看完了,也整理出來了。」

沈徹淡漠地點了點頭,讓紀澄這個做屬下的完全摸不到上峰的脈搏,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紀澄指了指牆角那兩箱賬本,「那邊的賬目都沒有問題。」然後又從身側的矮櫃裡拿出三摞賬本來,將手放到左邊那一摞上道:「這些賬目做得整整潔潔一目瞭然,賬房先生請得很不錯,從收益來看,也十分突出。我問過家裡的梅掌櫃,因為去年西域諸國戰亂紛擾,沿途搶殺的強盜極多,還能有這樣的收益,可見負責這一塊的掌櫃的是個能人,徹表哥可以酌情提拔。」

紀澄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跟著她父親學看賬本了,裡頭的彎彎繞繞她基本都清楚,光是從賬目上就能看出人之大致的能耐。

沈徹隨意的翻了翻那摞賬本,上頭注的人名都是沈徹熟悉的,當初把賬本給紀澄時特地抹去了鋪子的名號,也是想考一考紀澄。這些人沈徹之所以熟悉正是因為他們都是他打算重用的掌櫃。不過他不是從賬目上看出來的,而是從其他情報總結出來的。

沈徹不動聲色地放下手中賬目,眼神掃了掃另一摞,「那些呢?」

「這些也是賬目做得很漂亮的,不過是作假做得很漂亮。」紀澄道。

沈徹翻了翻,裡頭果然也有幾個熟悉的名字,這些賬本做得十分乾淨,就是沈徹手底下那些每年負責清算的老賬房都沒能看出大問題,卻被紀澄挑了出來。

紀澄將最後一摞推到沈徹跟前,「這些是我不確定的賬本,若是作假的,那就是高手中的高手,若是真的,那必然是有什麼隱匿,徹表哥或可以查一查。」

沈徹點了點頭。

紀澄又道:「目前這一路的生意,以玉石、寶馬還有香料販賣收益最高,不過我聽梅掌櫃的說大食的頗黎(玻璃)出了新的改進,以前傳到中原的頗黎透明度不高,但現在他們的技術可以大大的增加透明度,我想若是能拿到這門技術,一定可以獲利頗豐。」

沈徹似乎來了點兒興趣,「你覺得新改進的頗黎能有什麼用?現在的透明度雖然稍微欠缺,但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妥。」

紀澄道:「我是想著咱們若能得到頗黎的新制作法,若是可以降低成本,將來用在窗戶上,不比紙糊的窗戶更好麼?冬日裡既可以透亮,又可以擋風。」

沈徹眼裡的興趣更濃了,如今也有用頗黎做窗戶的,比如沈家的船廳就用了一些彩色頗黎,只是為了裝飾,微微透光而已。若真能如紀澄說的那邊,大面的頗黎用來做窗戶,利潤絕對豐厚。

「好,我會讓人去打聽的。」沈徹道:「你手下的梅掌櫃看來倒十分能耐。」

紀澄一聽就怕沈徹挖她牆角,「一個家能興旺,總要有幾個得利的幫手。梅掌櫃現在幫我,不就也是在幫徹表哥麼?」

沈徹扯了扯唇角,但眼裡卻絲毫也無笑意。

(修改bug,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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