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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天還沒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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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澄聽見開門聲轉過身去,就見著了依然一襲紅色便袍的沈徹。紅色本該是女兒家的顏色,可是男人在一生最歡喜的日子裡卻又全著的是紅色,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沈徹著紅色意外的挺拔,越發襯得矜貴不凡,將他的眉眼柔和了兩分,添了絲溫柔意思,不言不語便已經叫人浮思偏偏了。

可惜這人越是溫柔時,越是有毒。紀澄只看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

沈徹進門後沒走幾步就倚在槅扇的門柱上不動了,不遠不近地看著紀澄。這還是他第一次看紀澄著紅色。

紅裙泥金,被燭光一映,照出了比朝霞還豔麗萬端的顏色,美得令人不自主地屏住呼吸。

裹在紅裙裡的是荔枝肉,晶瑩剔透,白得甜滋滋、水潤潤,是那種叫人恨不能一口全含在嘴裡,然後嚼出水來的美。

只是那果肉看著彷彿荔枝般清甜,實則卻是夏橙的酸甜,甜的時候能叫你上天,酸的時候能酸掉你的牙,比起純甜,反而更叫人口舌生津,畢生難忘其滋味。

紀澄最不喜歡沈徹這樣打量自己,彷彿心盤桓了無數心思,織成了蜘蛛網,可著勁兒地將她束縛得動彈不得。

「你還要站那兒看多久?」紀澄有些羞惱地道。

「我是怕我走過去,你更不自在。」沈徹道。

話裡莫名的含義叫紀澄有些臉紅,她差點兒忘記了,沈徹這廝慣來擅長把正經的話說得很不正經。

紀澄將象牙細絲扇往小几上輕輕一擱站起身來,「我叫丫頭給你煮碗解酒湯來。」

沈徹笑了笑,往前走了幾步在紀澄對面的榻上坐下,「不用,酒不醉人人自醉。」

紀澄輕輕咳嗽了兩聲,面對沈徹的確有些不自在,他們比陌生人都還不如,那從沒相見過的夫妻蓋頭一掀,只要人長得不是歪瓜裂棗的,也就成了事,哪兒比得上她和沈徹之間的千山萬水。

「那我們下盤棋?」紀澄問道。

「洞房花燭夜我們為什麼要下棋?誰贏了誰做主嗎?」沈徹問,然後眼睛還往床那邊瞥了瞥。

紀澄實在是被沈徹的暗示給噎住了,她嚴重懷疑沈徹是不是喝醉了。

「今日夜太深了,下棋易勞神傷氣,要不要玩骰子?」沈徹道。

紀澄沒理出沈徹這句話跳躍的邏輯來,但玩骰子總比上床大被同眠好,所以她點了點頭。其實紀澄也不是想矯情,她既然沒有逃婚就已經說明她接受了現實,並將在這個現實裡好好地活下去,那就勢必要同沈徹敷衍應付,她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臨到頭來,見著沈徹的那一剎那,就又覺得心扭成了麻花,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玩最簡單的,比大小如何?」沈徹取了骰盅和骰子來。

紀澄點頭。

「有賭無彩,玩起來沒什麼趣味兒,不如誰輸了誰應承對方一個要求如何?」沈徹道。

紀澄抬了抬眼皮,「什麼要求都可以嗎?」

沈徹笑看了紀澄一眼,「膽子挺大的呀?只是你賭品太差,我實在不放心。今日所提的要求僅限在這院子裡能完成的。」

「我賭品怎麼差了?」紀澄不服地反問,做生意的人最講求誠信,於賭品而言就更不能差了。

沈徹嗤笑一聲,「當初在三好居,你還記得咱們的賭約嗎?」

紀澄愣了愣,當年的賭約再對比今日的處境,她該不該說沈徹完成了他的賭注?而她呢,似乎中間臨陣脫逃了。

紀澄將骰盅從小几上拿起,取了三枚玲瓏骰子在手裡,緩緩地道:「你敢說當初你約定賭注時是打算履約的麼?」

沈徹朝紀澄眨了眨眼睛,「賭術本就是詐術,只要不出老千,那就不是違規。你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就已經說明你賭品不好了。」沈徹繼續搖頭道:「賭品不佳,賭術就更是談不上了。」

這簡直讓人不能忍。

紀澄以極漂亮的手法將骰子扔了骰盅,手一揚就搖了起來,那三個骰子在骰盅裡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來,她的手在空中畫出漂亮優美的弧形途徑,片刻後往那桌面上一扣,骰子滴溜溜轉了幾圈後,緩緩停下,直至無聲。

紀澄以前什麼都好奇,上山打鳥,下山摸魚都幹過,連晉北的青樓之地她都跟著她哥哥去混過了,賭場這種地兒她肯定也沒放過。搖骰子、聽骰子雖然不精,但也是跟賭場的荷官學過一兩手的。

沈徹的手法比起紀澄來說就平實無奇多了。輕搖兩下,就扣到了几面上,「比大還是比小?」

「大。」紀澄脆生生地道。

沈徹揭開骰盅,露出兩個五,一個六來。紀澄的骰盅揭開來卻是三個六,這下可真是揚眉吐氣了,她呵笑出聲,「也不知道是誰的賭術才叫不入流呢?」

沈徹做了個請的動作,意思是讓紀澄提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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