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自家媳婦招人喜歡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說明自己眼光很不錯,但沈徹並不需要在這種事情上找成就感。
尤其是以沈徹對紀澄的瞭解,除非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會願意去做她姑母的兒媳婦,所以沈徑對紀澄的這種內疚眼神讓沈徹格外的不適應。
那隻能說明,紀澄從沒有斬釘截鐵地拒絕過沈徑。
以至於沈徹不得不從陰暗的角度推測,紀澄這丫頭拖泥帶水地吊著沈徑,一定程度上應該是出於對紀蘭的一種報復,她姑母不讓她好受,她就在沈徑身上討點兒利息。
沈徹倒是不同情他弟弟,肖想自己嫂子挨一頓揍都是輕的。只是他心裡想著,紀澄或許在他看不見的時候,曾經在沈徑身上下過功夫,這就令人些許吃味了。
不過看紀澄一臉頭疼地躲避沈徑的視線,生怕被李誤會的樣子還真是逗笑。
沈徹的視線定定地落在李芮的身上。
大概是看得太專注了,以致於李芮和紀澄都發現了沈徹的異常。
李芮的第一個反應是,難道自己臉花了?可旋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那麼唯一令人愉悅的解釋就是沈徹對她有些不能言說的心思。實在不能怪李芮異想天開,主要是沈徹花名在外。
而女人自己眼中的自己總是比別人眼裡的自己要美上那麼一大截,所以李芮覺得自己吸引沈徹還是很說得通的。
李芮有些臉紅地側臉避開沈徹的視線,侷促地抬手理了理鬢髮,下意識地挺了挺並不傲然的胸部,又收緊了最近有些發福的小腹。
而紀澄狐疑的眼神一直在沈徹和李芮之間切換,不明白李芮是哪裡不對勁兒了所以讓沈徹一直這麼看。
不過幸虧沈徹很快就調轉了視線,不然就連紀澄都會懷疑是不是二伯看上弟妹了。
「那支簪子怎麼會在她頭上?」沈徹側頭問紀澄。
紀澄沒想到沈徹看的只是一支簪子,「那天她看見我戴,十分喜歡,一直看著不眨眼,所以我就送給她了。」
李芮的確十分喜歡,她拿到簪子後也沒看到有工匠的印跡,叫丫頭拿出去找人打聽,所有的名工巧匠都歎為觀止,說是打造不出這樣花瓣薄如蟬翼的玉簪。
李芮雖然有些失望,但好歹手裡有了一支,就算不是獨一無二,那是世間罕見了,在今天這種眾姑子和妯娌齊聚,自家夫君又回來的晚上,李芮自然要戴上增加點兒姿色。
「她要是喜歡你夫君,你是不是轉手也就送給她了?」沈徹低頭在紀澄耳邊道。
紀澄有些傻眼了,不就是支簪子麼,竟然叫沈徹發怒了。她心裡其實已經猜到那簪子沈徹得來怕也是費了些功夫的,可是如今送到送出去了,她也沒臉拿回來了。
紀澄回了一句道:「那你是希望我轉手送還是不送?」
沈徹低笑道:「你自己都還沒吃到,就想著送人了?」
紀澄快嘴地道:「呵,怎麼沒吃過?都吃膩味了。」她就知道沈徹所謂的什麼等她心甘情願都是屁話,這人正憋著勁兒使壞呢。
「那我們下回換個新鮮姿勢試試?」
跟沈徹鬥嘴,紀澄很少有贏的時候,不是腦子不夠使,而是臉皮沒他厚,也沒他無恥罷了。
紀澄被沈徹說得面紅耳赤,又不敢吼沈徹,怕被人聽了去,君子動口不動手,她是女子,所以伸手就往沈徹腰上擰去。
沈徹求饒地笑道:「別擰這兒,再下面點兒才好,那裡才怕疼。」
紀澄覺得簡直沒法兒活了,正在暴打沈徹還是暴打沈徹之間糾結,就聽見一聲脆響伴隨一聲驚呼。
李芮頭上的山茶髮簪掉到地上,摔碎了,她正滿臉的心疼。
玉簪比較滑,所以在打造的時候是有訣竅的,簪柄上會有筍苞似的凹痕,插戴時並影響凝滑,但是想從頭上滑落,卻會被頭髮絲勾住。
所以等閒情況下,那山茶髮簪都不會掉落,除非是那玉簪本就鬆了,而李芮的動作幅度又太大。
紀澄心下懷疑是不是沈徹使了壞,可是他臉上絲毫看不出端倪來,她也不能隨便給他定罪。
李芮今日的情緒可算是壞到家了。先是細心籌辦的壽宴被沈萃給攪了,夫君好容易回趟家,對她也是不理不睬,到晚上連簪子也碎了。
李芮有些歉意地朝紀澄看過去,畢竟別人才送給她的東西就打碎了,怕怪她沒有好好珍惜。
紀澄朝她笑了笑,意思是不用放在心上。
紀澄臉上羞紅未退,李芮想起自己先才看到的紀澄和沈徹兩人咬耳朵的情形,若是不知情的怕還真以為他們這對新婚夫妻是蜜裡調油呢。
李芮覺得只怕紀澄也是矇在鼓裡的,她以為剛進門不久就處置了沈徹身邊的大丫頭羽衣就算得意麼?她可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她夫婿沈徹還盯著自己看得不挪眼呢。
想到這兒,李芮心裡不由有些泛起酸意,彷彿覺得沈徹倒不該和紀澄那般親暱。女兒家的小心思有時候的確匪夷所思,但只要不妨礙人,意淫得離譜一點兒也無甚大礙。
只是看別人夫妻蜜裡調油,就不由想起自己的心事,想起那不知是誰的「陳妹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