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南桂走後不久,那湖水裡就有水泡冒出,沈徵狼狽地從湖水裡抬起頭,也不敢再逗留,徑直往北遁去。
待離得遠了,沈徵這才顧得上將身上的溼衣裳脫了下來,生了一堆火烤起來。
多事之秋裡,一個美貌絕倫的中原女子突然出現在這裡十分叫人生疑。沈徵不是那中被美色迷住就走不動道兒的人,現在細想起來,恨不能馬上潛回去探一探底細。
只是那女子身邊的兩個丫頭武藝不凡,比他只怕也差不到哪裡去,沈徵不敢冒然行事。一時只能愣愣地望著那火堆,火苗冒出的地方彷彿印出了那女子的容顏,美得就像晴朗時大草原上最純淨的天。
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少奶奶?應該不是等閒人家,以至於沈徵想強搶民妻的打算也落空了,他甩了甩腦袋,可是一閉上眼睛,就忍不住去想那張臉和那身段,叫人輾轉得不可安生。
沈徹見著沈徵時,他正睡得沉酣,就是褲襠處鼓鼓囊囊的,還有一團地方比別的地方顏色都深。
沈徹伸腳踢了踢沈徵,沈徵這才驚醒過來,嚇得一個軲轆地爬起來,「二哥!」
「怎麼睡在這裡?」沈徹掃了沈徵一眼,慢悠悠地道:「這次回京,你也該成親了。」
沈徵有些尷尬地扯過旁邊枯枝上掛著的衣裳披上,「二哥你來得真快。」沈徵也不問沈徹是怎麼在茫茫草原裡找到自己的,他家二哥尋人的本事天下一流,當年他躲在豬糞坑裡都被他找到了,為此輸了不少好東西。
「嗯。」沈徹在沈徵旁邊坐下,他的隨從馬朝重新燃起火,取了隨身帶的饢餅和鍋子。將鍋子架在柴上燒水煮奶茶,那饢餅擱在鍋蓋上正好烤熱。
沈徵有些等不住了,取了饢餅往火堆上烤了烤,就掰開開始吃了起來。
沈徹對沈徵的不講究也有些無語,他這個弟弟,從小就喜武厭文,將他拘束在京師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放到軍營裡那叫一個如魚得水,完全看不出是國公府出身的。
「李斯摩那裡已經談妥,他會在喆利的軍隊裡起兵策應我們。」沈徹待到水開了,才潤了口奶茶,然後將具體的暗號告訴了沈徵,又交代了些細節,「扎依那那邊的訊息還不確定,到時候我會找人通知你。」
沈徵有些不解地道:「二哥,這些事情你為何不當面跟大哥說?」卻要叫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碰面。這後面一句話沈徵沒有說出來。
沈徹看了看沈徵,他是有口難言。因著和紀澄定親的事,當時沈御就翻了臉,所以沈徹才會從西北迴京,當然也正好籌備親事。
這種兒女私情上的矛盾怎麼好拿到檯面上來說,沈徹只道:「大哥身邊的眼線未必清理乾淨了,我過去可能會暴露身份。」
沈徵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二哥有些來頭,隱約也知道靖世軍的事情,但是沒把他往靖主去想就是了,他心裡其實更懷疑楚得那大肥豬,天下真是沒有他不曉得的事情。
「二哥,楚得有沒有到同羅來?」沈徵問道。
「怎麼?」沈徹掃了沈徵一眼。
沈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後腦勺,「找他打聽些事兒。」
沈徹道:「說來聽聽。」
沈徵這才尷尷尬尬地道:「昨晚,我遇到一個姑娘,生得跟仙女兒似的,中原人,身邊跟了兩個侍女。」沈徵沒說是那姑娘已經嫁人成了少奶奶,怕被沈徹猜到他惦記的是有夫之婦。
沈徹的神情在沈徵的描述裡已經變了色,故作沉吟道:「這時候出現在這附近的可沒有簡單人物,尤其還是生得仙女兒一般的中原女子。」
沈徵拍腿道:「可不是麼,我也是懷疑,這才想找楚得打聽。」
「怎麼遇上的?」沈徹不動聲色地問道。
這下沈徵就更尷尬了,耳根子都紅了。沈徹眯了眯眼睛,不由往壞處想了想,但顯然沈徵說出來的話比他想象的還要令人惱火。
「她洗澡的時候,我不小心看見了。」沈徵道,然後又加了一句,「二哥,你說這該不會是敵人派來的美人計,其實就等在那兒勾引我的吧?」
沈徵越想越覺得是,否則哪有那般湊巧的事情。他剛好在那裡休息,她就剛好在那裡吹樹葉和洗澡。沈徵不由感嘆,這對手也太可怕了,把他的喜好調查得一清二楚,叫他明知道是陷阱,還是忍不住想把誘餌吞下去。
沈徹直接一腳將沈徵踹翻在地上,「色令智魂,你給我醒醒。」
「二哥,你能不能幫我找到她?」沈徵腆著臉求道,「要不咱們將計就計也行啊,準叫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
沈徹已經不想再跟沈徵多說一句,只問道:「你在哪裡見著她的?」
沈徵大致說了一個位置。
沈徹道:「行了,你先回大哥身邊吧。」
沈徵走時還不忘回頭叮囑道:「二哥,你查出她的身份後千萬別忘記告訴我啊。」
沈徹送了沈徵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