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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輕與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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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月色朦朧,但紀澄卻還是看得見從凌子云嘴角流出的鮮血。

「真是粗魯,郎君可不喜歡你這種粗魯的女人。」紀澄道。

扎依那道:「這用不著你操心。」旋即一腳踩在凌子云的背上,然後腳踝用力地轉了轉,隔得那麼遠,紀澄都聽見了凌子云骨頭的響聲。

但凌子云去不知道是昏厥了,還是在忍耐,硬是一聲兒都沒發。

此情此景莫說此刻躺在扎依那腳下的人是紀澄心心念唸的子云哥哥,便是另一個陌生人,看見他那麼悽慘的樣子,也叫人於心不忍。

紀澄卻依然臉上帶笑,看著扎依那道:「你是得有多天真才會覺得我想救他?我與他是青梅竹馬沒錯,可是一個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天,另一個卻是個區區小吏,我得傻到什麼程度才會捨棄我的丈夫來救他呀?」

說到這兒,紀澄「吃吃」地笑出聲,「都說胸大無腦,我看聖女倒是挺符合這一句的。」

扎依那眯了眯眼睛,腳尖上突然彈出一個尖尖的刀鋒來,朝著凌子云就是一陣亂踢,紀澄終於知道凌子云身上的血跡是怎麼來的了。

那刀尖刺得不深,刺進凌子云的身體也不到半寸,不是為了要命,只是為了讓他痛苦而已。

凌子云再沒忍住聲音,嘴一張,就吐出一大口黑色的鮮血來。

「呀。」扎依那誇張地收了腳,「這麼快就毒發了?」

紀澄的掌心已經被掐得血肉模糊,只是她不能有任何表現,一旦叫扎依那看出端倪,她更不會放過凌子云,只會繼續像貓玩老鼠一般折磨他。

「啊!」這一次發出驚呼的是南桂。

紀澄已經跳馬奔了過去,所有事情不過是發生在一瞬間。不知道凌子云是如何掙脫開了扎依那的控制,也許他本就一直在裝暈地等待機會。

就在扎依那見紀澄依舊無動於衷,再次抬起腳想折磨凌子云時,凌子云卻瞅準了時機,猛地撲向扎依那腳底的刀尖。

扎依那提起的腳,南桂的驚呼,還有紀澄的跳馬幾乎都發生在同一瞬間。

紀澄撲過去之後,南桂也跟著撲向了扎依那,生怕她對紀澄不利。

而扎依那並不跟南桂纏鬥,往後一飄就隱入了黑暗裡,南桂也不敢去追。

「給他止血,南桂,給他止血。」紀澄的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嘶啞尖利,就像石子兒刮在地面上一樣。

凌子云的嘴裡一直吐著血,南桂趕緊跑過去,封了他胸口周圍的幾個大穴,暫時止住了血,可這並非長久之計。

紀澄轉頭定定地看著南桂,眼裡全是紅血絲,「把解藥給我。」

南桂沒動。

紀澄再次一字一字地道:「把解藥給我。」

凌子云在紀澄懷裡拼命搖頭,可是他的力氣已經流逝完了,那拼命的搖頭也不過只是微微動了動,他張開嘴巴,半天喘不上氣,最後終於輕聲喊出了「小兔」兩個字,連「子」都沒了力氣。

紀澄抱著凌子云猛地搖頭,哭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要那麼傻,不要那麼傻……」紀澄已經語無倫次,她猛地轉回頭看著南桂,狠狠地吼道:「快把解藥給我!」

南桂百般無奈,去還是將解藥遞給了紀澄。紀澄哆嗦著將解藥喂到凌子云的嘴邊,他卻用力地撇開了頭,「別浪費。」

紀澄拼命搖著頭,她的眼淚已經模糊了她的雙眼,她沒有辦法,只能掰過凌子云的頭,強行將解藥喂到他嘴裡。

凌子云舌頭一頂就要往吐,紀澄趕緊捂住他的嘴,不許他往外吐。凌子云到底虛弱得敵不過紀澄的力道,只能吞嚥了那解藥。

紀澄讓南桂幫她將凌子云抬到馬背上,如今也顧不得顛簸了,解釋有解藥,凌子云的傷勢也太過嚴重,剛才那一刀就刺在他胸膛上,他是存了必死之心的。

凌子云不想拖累紀澄,扎依那再三拷問他和紀澄的關係,他也沒吐半個字。一路他只裝著暈厥,從隻言片語裡聽出,扎依那是想逼著紀澄用唯一的解藥救他,而紀澄的夫君沈徹同時也在等著這粒解藥救命。

而凌子云心知,如果紀澄救了他,如果沈徹死了她就成了寡婦,如果沈徹或者,她就將一輩子被見棄。這都不是凌子云願意看到的,他寧願死,也不想紀澄不幸福。

而紀澄心裡卻是百般愧疚,她的子云哥哥處處為她考慮,為了她寧願去死。而她呢?在救凌子云和沈徹之間,紀澄曾經卑劣地猶豫過的,卑劣地想一走了之,曾幾何時,她已經從心上背叛了她的子云哥哥了?

這種愧疚排山倒海般湮滅了紀澄,讓她再也顧不得許多,只知道凌子云不能死,她腦子裡眼下只有這一個念想。

紀澄領著南桂重新往曲漫山奔去,她必須找到馬元通才能救活凌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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