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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野草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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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亦然。

草枯葉黃,雪下了一場又一場,算著日子,已經是冬至,這是大秦最隆重的日子,要團圓要祭祖,紀澄幾乎已經聞見了香燭的氣息。

「阿爸!是阿爸!」慶格爾的聲音在蒼茫的夜空裡響起,像尖刀一樣劃破了黑暗。

在羊圈餵羊的紀澄聽見聲音就跑了出來,看見三匹馬顛顛簸簸地正往帳篷處跑,依稀可分辨出是三個男人。

賽亞已經奔出了帳篷,朝著那馬匹奔了過去,馬上的人飛速地跳下馬,一把擁抱住賽亞,還有隨之跟去的慶格爾。

燈光裡,紀澄心裡也為賽亞和慶格爾歡喜。賽亞的丈夫雖然斷了一條腿,可是人回來了,那就是賽亞最大的期盼。

慶格爾的兩個哥哥因為年輕,身手敏捷,倒是沒有缺胳膊少腿,但是一個臉上留下了一長條疤痕,撿回了一條命來,另一個的胳膊折了,得休養兩、三個月。

可不管怎樣,賽亞和慶格爾都歡喜極了,歡喜得直落眼淚。

突厥大敗,許多人的男人和兒子再也回不來了,而賽亞家真是如有天助。這個晚上,賽亞家裡載歌載舞,歡樂得不得了。

慶格爾拉著紀澄嚷嚷,「阿澄,給我們吹一曲,吹一曲,要快樂的,快樂的。」

連戰敗的人都能歡喜,紀澄又如何能不為他們吹一曲歡樂的小調?

人只要不時刻只想著自己,那麼很容易就能快樂起來。

慶格爾的歡樂是那麼純粹和熱烈,紀澄也被她感染了起來,吹了一曲大秦的祝酒歌,然後被慶格爾拉起來,左邊牽著慶格爾的手,右邊拉著慶格爾小妹妹的手,全家人一起圍著火堆跳起舞來。

羊肉烤得香氣撲鼻,馬奶酒也是奶香四溢,紀澄在酒醉的朦朧中彷彿看到了沈徹的身影。

她看得幾乎痴了,獨自圍著火堆轉了兩圈才意識到,身邊的歌聲、笑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列整整齊齊的黑鐵盔甲就那麼直直地立在議長之外。

慶格爾和她的小妹妹嚇得腿軟發抖,被她們的父親和哥哥一個跨步就擋在了身後。

像母雞一樣的賽亞,張開了雙臂護在她男人和兒子的身前,恨恨地瞪著眼前的中原人,彷彿只要他敢上前一步,她就能撲上去撕了他。

沈徹就那麼立著,沒動。

紀澄手裡的酒壺跌在了地上,濺溼了她的鞋子。她往前走了幾步,越過了賽亞,這才聽見沈徹以一種冰涼漠然的聲音道:「帶走。」

南桂從馬背上跳下來,走到紀澄身邊,示意她往前。

紀澄回頭看了看慶格爾一家,慶格爾已經從她父親的身後跑了出來,大聲喊道:「阿澄。」

紀澄見慶格爾就要追上來,趕緊大聲道:「我沒事,慶格爾。」

慶格爾一下就哭了起來,那些人看起來是那般兇惡,可她卻幫不了紀澄,所以她只能哭泣。

紀澄被南桂扶上馬背,她只能遠遠地回望慶格爾家的帳篷,那橘色的火光就像一隻溫暖的大橙子。

賽亞一家人驚魂未定,他們都以為是大秦人追殺過來了,原是以為必死,哪知道那一隊黑甲兵居然只是為了捉那個中原女人。

賽亞剛撫定胸口,喘平氣兒,哪知道手都還沒放下,就又聽見了馬蹄聲,來人掀開帳篷的簾子就走了進來。

慶格爾和她的小妹妹再次驚叫了起來,進來的人正是先才那個冷得像團冰的大秦人。

沈徹手裡提著一個布囊,彎腰在賽亞家帳篷正中的小几上放下,然後對著他們行了一個突厥禮,這才轉身離開。

賽亞全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還是那個小妹妹,嚇得最厲害,又恢復得最快,好奇地看著那桌子上的布囊,然後咚咚咚地跑了過去。

「啊,好大的金子。」小妹妹驚叫起來。

那是四錠金元寶,可以把賽亞家所有的牛、羊都買下來了,都還花不完。

晚上賽亞和自己的丈夫窩在一個被窩裡,都還在議論這件事。

忽烈問賽亞道:「那姑娘怎麼會在咱們家裡?」

「你們走之後不久,我和慶格爾在山崗邊放羊的時候撿到的,她趴在馬背上,都快沒氣兒了。」賽亞道:「她平時乖巧得很,就是不愛說話。也不知是什麼人啊,怎麼會動用那麼多人來捉她?」

賽亞是婦道人家,見識少,但忽烈卻是上過戰場的,「那是大秦沈家的黑甲軍。」

戰場上一個頂十個的精英,據說是徵北大元帥的親衛軍。像賽亞所在的隊伍,根本就沒機會對上這種精銳部軍隊。所以黑甲軍不過是種傳說。

而這一次本來突厥打得好好兒的,眼看著就要勝利了,最後卻正是被這一支黑甲軍給扭轉了戰局,而後大敗而歸。

賽亞聽得黑甲軍如此了得,低呼道:「天吶,那阿澄姑娘是個什麼來頭啊?」

這個問題忽烈也想問來著。

「那個人為啥給我們這麼多金子?」賽亞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忽烈思來想去,最後道:「應該是感謝咱家救了那位姑娘吧。」

而被沈徹「捉」了回去的紀澄,一路上再沒見到過沈徹,而是被黑甲軍的人一直「押送」回了大秦。過了邊關,才換成了低調的護衛一路保護進京。

紀澄再次看到沈徹是在京郊的涼亭,兩隊人馬匯合,一同往沈府去。

她坐在馬車裡,而沈徹則是頭也不回地坐在前頭的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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