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雖居南蠻之處,但他們的國人,無論男女都是能歌善舞,桃桃公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她跳的是一曲「孔雀王神」。
孔雀王神降臨凡間,帶來無數的甘露和福氣,孔雀之屏張開,華麗滿人間。
磬園裡就養著幾隻孔雀,其中還有一隻名貴而罕見的白孔雀,儀態萬端,同此刻的桃桃公主幾乎相互重合,哪怕心懷不喜,但眾人也不得不承認,桃桃的舞姿靈動歡快,彷彿孔雀王神化身,真將福氣帶到了沈府。
桃桃對自己的這一支舞十分有自信,在南詔的國慶大典上,她憑藉這支孔雀王神可是打敗了她被譽為「舞之靈」的姐姐。
場內紅裙翻飛,就像孔雀華麗的尾羽,揚起處金絲海棠隱現,叫人看得目眩神迷。
安和公主今日也到場了,本來興趣缺缺,但在看到桃桃的舞姿之後卻坐直了身子,配合著那歡快的節律手指在小几上輕輕打起了拍子。
一曲舞畢,桃桃氣喘吁吁地挺了挺高聳的胸脯,「桃桃獻醜了。」
老太太淡淡地道:「公主之舞世所罕見,叫人觀之忘俗。」
桃桃笑道:「老祖宗過獎了,我聽說大秦的姑娘也是多才多藝,能歌善舞。桃桃想請二少奶奶也跳一支以此共賞。」
這話可真是太突兀了,哪有上門逼著人跳舞的,紀澄又不是那舞姬。
紀澄笑道:「蒲柳之姿不敢與公主爭輝,妾也不善舞藝。」
桃桃盯著紀澄道:「在我們南詔,女兒家也有心悅同一個郎君的時候,咱們也不興那你爭我奪,鬧得面紅耳赤彼此都不體面,所以我們的習俗就是鬥舞。誰跳得好,郎君就歸誰,輸者不得再糾纏。」
紀澄還沒開口,便被桃桃打斷,「我知曉你要說什麼?我只問你敢不敢應戰?你們大秦女子就愛打嘴仗,實在叫人瞧不上。你應就應,不應就認輸。」
紀澄笑了笑,「好啊,主隨客便,就依公主之鄉俗吧,只是公主可要說話算話。」
桃桃愣了愣,沒想到紀澄還真敢應戰,她其實本心不壞,只是苦於未能逢君未娶時,這才不得不向紀澄示威。「你可想清楚了?」
紀澄道:「公主有奪夫之志,澄總不能沒有守君之勇吧?」
紀澄的確大可以說幾句場面話,將當前之局敷衍過去,誰也不能怪她,畢竟她又不是舞姬,而南詔公主也的確欺人太甚。
只是情敵都打上門來了,紀澄若是退讓,根本就不符合她的性子。哪怕她心裡沒有沈徹,此番也絕不能容忍南詔的桃桃公主如此踐踏她的尊嚴。
在大秦男人為了爭奪女子大打出手乃至殞命的大有人在,如今不過是鬥舞而已,紀澄焉能不戰而退。
「好。」桃桃道:「你這婦人倒也耿直,不像你們京城其他的人,只會打嘴仗。自己想做又不敢做,反而來編排我不知廉恥。在咱們南詔,向來都是有啥說啥,想做就做。」
紀澄道:「各方有各方的風俗禮儀,南詔之族耿直憨勇的確有可取之處,而我大秦禮儀之邦,正是因為知廉恥所以才能成為央央大國,叫各方甘心稱臣納貢。」
紀澄可不接受桃桃的讚揚,這番話綿裡藏針,也是譏諷南詔之民不知廉恥,搶人夫婿還搶得如此理直氣壯。
桃桃皺了皺眉頭,她漢話說得一般,有許多想表達的都表達不出來,但她聽得出紀澄是在諷刺她,因而道:「原來你也是個嘴厲的,我不跟你辯,叫大家看看你的真本事吧。」
會跳舞可算不得什麼真本事,紀澄也懶得糾正桃桃。
「少奶奶,劍拿來了。」榆錢兒跑得氣喘吁吁的,可總算是趕上了。
紀澄在看桃桃公主跳舞時就知道,這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她早就打聽過南詔之風,所以一開始也約莫估計著了桃桃的打算,因此早就低聲吩咐了榆錢兒去取她的輕雪劍來。
紀澄其實於舞藝一道並沒太多研究,但她從小到大專一於劍舞,所謂業精於勤,自然也有一番底氣。
桃桃挑了挑眉,倒是看不出嬌嬌弱弱,一股風都能吹到的紀澄居然選的是劍舞。她回身坐到沈徹的身邊,看著紀澄取過劍走到場中的紅錦罽上站定。
紀澄握著劍挽了個劍花,很是有點兒劍神高手的範兒,這種花樣無須什麼內力,熟能生巧而已。
「獻醜了。」紀澄道,從她接受南詔公主的挑戰,到她走到場中,真是半分眼風都沒給過沈徹,自覺出戰只為只尊嚴,並非真正的搶男人。說實話,以紀澄的想法而言,腿長在沈徹身上,他走得還一點兒不慢,她和南詔公主在這裡爭奪半天不過是徒惹人笑話而已。
但眼前這麻煩紀澄又不得不出來解決,心裡很是煩躁。
「我替你擊鼓吧。」沈徹突然開口道。
場中本來就靜默無聲,這會兒更是靜可聞針。紀澄轉身看向沈徹,現成的幫手不用白不用,這會兒倒是先贏了一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