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園之中,也是大片的翠竹與梧桐,枝葉扶疏之間分外的安靜,地面上的敗葉殘枝已經陳腐,腳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溼潤而清。
按照楚玉的猜測,容止大概和那兩個人,也許還有先前來的多人,一群人聚集在一間黑漆漆的屋裡,容止身為頭領坐在中央,其他人圍繞在他身邊,臉色陰森森的密謀什麼壞事。
甲說:嘿嘿嘿。
乙說:如此如此桀桀桀。
丙說:這樣我們的奸計就可以得逞了嘎嘎。
……以上純屬楚玉誇張無聊的胡思亂想。
事實大大出乎意料,楚玉像做賊一樣悄無聲息的閃進朱門內,走了兩三步,就愕然的瞧見,她想象中的邪惡軸心悠然的坐在一株梧桐樹下的青石臺上,手捧一卷竹簡閱讀,楚玉現他後,他也現了楚玉的到來,抬起臉容。
層疊的翠嶂綠雲之間,衣冠勝雪的容止眉目分外的分明。楚玉瞪著容止,容止也凝視著楚玉,他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好像宇宙盡頭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又似高山巔,永世不可攀附的冰雪。
撇了撇嘴,楚玉回過神來,她左右看了看,沒瞧見先前進來那兩人的影,於是又望向容止。
兩人一站一坐,隔著一丈多的距離心電感應眉目傳情,但是大概是兩個人之間導電率不夠的緣故,楚玉除了眼睛有些酸外,再沒有別的收穫。
大概是總算覺得這麼怠慢不太好,容止把竹簡放進袖裡。
楚玉又撇撇嘴,轉身朝竹林後的樓走去,既然那兩人不在周圍林裡,就該在樓之中。步的走出竹林,楚玉放輕腳步,這回沒有讓她失望,前方兩扇半掩的紗窗內,傳來了隱隱約約的人聲。
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偏頭一看,現容止也跟了過來,楚玉揚揚眉毛,心說你打算怎麼辦呢?出聲朝他們示警麼?倘若容止故意出較大的聲音,那麼正好,她有理由懷疑裡面人的談話見不得光。
容止微微一笑,飛的眨眨眼睛,示意楚玉跟著他來。
回頭瞟一眼越捷飛,他一直在身後不遠處跟著,楚玉安下心來,抱著看容止要做什麼的念頭,放輕腳步跟隨他走到窗邊,這個時候,樓內的人聲已經十分的清晰了。
聽到時,楚玉有那麼一點點興奮,以為能抓到什麼好玩的把柄,但是等到聽清楚談話的內容時,她一陣失望。
屋內兩道好聽男聲,一個溫柔款款,一個隱帶銳氣,交織起來,竟顯得異常的和諧,楚玉從窗縫裡朝內看去,但見屋內兩條人影投射在地面上,幾乎交疊在一起,而影的主人跪坐在側面窗邊的一張桌案後,兩人肩膀相靠,低頭看著桌案上攤開的竹簡。
那古雅俊美的不知名青年身量稍高,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竹簡上某處,對江淹道:「你方所言,我並不贊同,你看這裡所寫……」之後便是對典故的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