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眼睛一亮:「只有江淹一個?」
「不。」楚玉露出玩味的笑容,她報出了五六個名字,不過其中卻不包含桓遠。
容止偏頭思忖片刻後含笑道:「一箭三雕,公主既然已經拿定了好的主意,為什麼還要問我的意見呢?」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看進對方眼睛裡點點微妙的笑意,忽然就有一種奇妙的會心之感。
楚玉所打的主意,無非就是分化,既然桓遠與江淹是計劃的腦,那麼她就把這兩個人分開來,放江淹自由,一來可以消減江淹的惡感敵意,二來也斷絕了他和桓遠的聯絡。
江淹的離去,將會是對桓遠極大的打擊,削去他一半的力量,加上把其他一些可能參與其事的男寵也一併送走,這加等於折斷了桓遠的手腳,讓他的佈置無從施展。
第三點便是,江淹並不單單是獲得自由而已,他甚至還經由楚玉的舉薦,走向光輝的仕途,這無疑是給府內其他男寵一個暗示,今後他們也將有希望如此,如此一來,桓遠那邊的人心散,有了看得見的前程,還有誰會跟著他冒險?
他們只會努力的討好她,甚至有的人會為了自由不惜出賣桓遠。
這一手一舉三得,不可謂不俐落,是楚玉深思熟慮的想法,但是她稍微透露一些,容止便通盤明瞭,心思之敏悟,又豈止是玲瓏剔透心肝所能形容?
楚玉一邊忍不住暗暗讚歎,心裡卻不由自主的升起強烈的警戒防備之心:她想了許久的東西,容止聽她提一下便片刻通曉,這少年簡直太聰明了,聰明得她有些害怕。
假如他和桓遠做一樣的事,她絕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應付過來。
這份警戒將萌生會心之意強行壓抑下去,楚玉眼珠轉了轉,問道:「我叫你來,是想問你,我應該把江淹推薦給誰?平心而論,他是個人。」
容止聞言愕然望向楚玉:「公主真要舉薦此人?」
楚玉比他還要愕然:「這個是自然的,難道要本公主出爾反爾不成?」
容止定定的看了楚玉片刻,好像是想要看清她是真心還是假意,過了片刻豁然笑道:「公主當真不同了,倘若是從前的公主,就算表面上用此計離間眾人,但是暗地裡,一定會暗中處置江淹,遑論舉薦他任職。」
楚玉心中狂跳,面上若無其事道:「我變成這樣,是好還是不好呢?」楚玉也沒料到,自己竟然露出了這樣大的破綻,但一想容止並無證據,便稍稍安下心來。就算是讓她知道山陰公主原本的作風,為了不露破綻而辣手殺人,她也是不願意的。
容止笑道:「說不上好與不好,從前的公主心思細密滴水不漏,殺伐決斷從不手軟,但是卻欠缺些胸懷,今日公主似乎心軟了一些,可是氣度卻大不相同,江淹試圖反叛,公主不但不以為忤,反而給他一個前程,雖然未免有放縱之嫌,但是這等氣度,容止也不由心折。」
楚玉忍不住臉上熱,雖然她對容止現在還談不上多少好感,甚至有些戒備,但是被這麼一個漂漂亮亮的美少年用真誠的眼睛看著,笑吟吟的說對她心折,楚玉還是不能免俗的心跳了幾拍。一箭三雕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