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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遠的可貴之處,在於他沒有經過刻意雕琢,現在你看著他,也許僅僅認為這是一塊形狀好看些的石頭,其實這外殼之下,埋藏著真正的美玉。」竹林中很靜,靜得只有風吹葉動聲和容止的說話聲,「但是這塊美玉並不好到手,雖然因為少接觸人而書生氣,可也因為此,再加上身為桓家後人,他骨裡帶著傲氣,不可能輕易的臣服任何人。」
墨香看棋盤上的局面,自己的白已經岌岌可危,原本雙方均勢的局面,現在卻已經呈現了一面倒。
「我要壓著桓遠的心性。」容止凝視著黑白兩色棋,仔細的盤算棋路後,「他受的委屈還不夠,我要慢慢磨去他身為桓家後人的傲氣,讓他忘卻先輩的榮耀,我有的是時間這麼做。接著在合適的時候,在所有人都離棄他的時候,向他伸出手。」要讓桓遠認為,所有人都拋棄了他,包括他的家人。
溺水的人,在絕望之中,即便是一根稻草,也會死死的抓住不放的。
他微微一笑,笑容有一點點愉,修長的手指拈起拈起光滑的黑,按在棋形的眼位:「然後,他就是我的了。」
那一刻,想必會十分的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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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六,八,十……
當桓遠寫出第二十詩,在場眾人看著他的眼神,已經有些像看著天外飛仙。
曾有人懷疑桓遠是自己從前寫著早就攢好的,要求現場命題作詩,可是桓遠照樣接來,聽過命題後便拿起筆,期間的間隔連走七步路的時間都不夠。
可是這樣近乎批次生產的詩文,卻並沒有乾枯晦澀之嫌,甚至也不見有雷同相似之處,文采是華美端麗,令人心折。除了藍衫青年,王意之謝印之,楚玉一行人還能保持點冷靜外,其他人的情緒簡直都近於狂熱與敬畏了。
這不是一兩,而是接連做了幾十詩,身為讀書人,在場許多人都有過文思滯澀的時候,曾經為一個句絞盡腦汁,何曾見過如此宛如傾流直下的文采?
古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可是這前半句成立的前提,卻是在彼此相若的條件下,桓遠壓抑兩年,此刻噴薄而出,此時竟是映襯得一干人等黯然失色,對他心悅誠服了。
相比起桓遠的光輝萬丈,楚玉簡直就被遺忘到了天邊的角落,現在她唯一的價值,就是一個替喝酒的。
幾杯酒尚能忍受,太多了也不行,而雖然特製的酒觴內盛裝液體不多,可數倍疊加起來還是很驚人的,喝下第十杯酒後,楚玉雖然還沒有醉,卻已經開始刻意的控制飲酒量,從水中拿起酒杯時,都好像不經意的歪一下手腕,倒去大半杯,後甚至乾脆整杯一起倒進泉水裡。
可是那時候已經沒人理會她喝不喝酒,因為大多數人都以一種接近迷狂的態度,等待桓遠的下一詩。
二十,二十二,二十四,二十六……詞詞璀璨,句句華章。
到了第三十詩時,就連藍衫青年,也不由得抬起頭來,看了桓遠一眼。
這場楚玉臨時起意參加的詩會,出風頭的,不是放蕩不羈的王意之,不是沉毅的謝印之,不是那個不知道是否來了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的千金公,而是作為槍手,開始僅僅被看作楚玉附帶的桓遠。
酒觴第十六次放入流水中時,琴聲卻沒有響起來,藍衫青年抱起古琴,慢慢的走出亭,他來到桓遠面前,看他一眼後冷冰冰的道了四字:「卿本佳人。」
隨後頭也不回的離去,任憑裴述如何呼喚也未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