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鏡卻沒什麼反應,他只是被動的被拉來,被動的跟著楚玉,之後也沒有主動將目光調往別處,就這樣望著楚玉,他的眼眸清澈剔透如水晶,在接近於天道無情的眸中,好像能看到真實的自己。
楚玉拉著天如鏡來到這裡停下,原本是為了別的目的,可是此時卻忽然鬼使神差的問道:「你是否知道,你師父與容止的恩怨?」
話出口,楚玉陡然一驚,可心頭也隨之陡然一鬆,整個人好像放下了一層重擔一般:原來在她心裡,容止給她帶來的壓力已經如此之重,重到了出所有事物之上,甚至在眼下這個時候,內憂外患交逼之下,一找到機會,她先想知道的,卻是容止的事。
因此,當下意識的問出心中為沉重的負擔之後,楚玉驚喘一口氣,忽然有種衝動想要笑出來。
原來如此。
世界上可怕的,除了死亡,莫過於未知,在容止身上,有著太多的未知,她會如此的忌憚小心,如此的百般防備。
天如鏡的話讓楚玉的心再一次的提起來:「師父曾經對我說過一些。」
楚玉幾乎沒有覺察到,自己的臉色已經微微蒼白,她緊張的上前一步,用力抓住天如鏡的手腕:「你師父說過什麼?」
一陣風吹過來,吹動兩人的衣衫,天如鏡衣袍外籠罩的紗衣被風捲起少許,反貼在楚玉的手上。
若是此時有人從園外經過,從門口看來,便會看到這兩人相對僵持著,楚玉的手還抓著天如鏡的手腕,距離近得有些曖昧,傳揚出去,該是公主大人又成功糟蹋美少年一名。
過了片刻,楚玉有些恍然的,鬆開天如鏡的手腕,也不知是失落還是釋然,慢慢的後退兩步。
原來是這樣。
半猜測半詢問著,從天如鏡的口中,楚玉算是斷斷續續的知道昔年生的一些事。
三年多前,容止在遊歷之際,毒殺了越捷飛的師兄,於是他們的師父天如月前去尋找容止,經歷了半個多月的鬥智追逐,容止因為年齡尚輕經驗不足落敗成擒,可是就在天如月要殺死容止時,山陰公主趕去阻攔,將容止帶回自己府上。
天如月與容止定下約定,除非他能挽回敗績,否則容止要一直留在山陰公主身邊。
重擔卸下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巨大的空茫的失落,楚玉有些茫然,現在確定了容止真正的敵人並不是山陰公主,她應該為此鬆一口氣並感到高興對,可是在放鬆的同時,不知為何,她又想起了容止今天在馬車上的反應。
倘若一個心心念念要戰勝的人,卻在忽然之間得知他已經死了,此生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那種悵然的失落遺憾,會不會比她現在加的空茫虛無?
而天如月一死,容止所受約定的束縛,會否就此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