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是王意之的本家,同屬王姓一脈,輩分上算是王意雖然亦屬名流,但卻有高下之分,他在王家的地位與王意之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對於這位親戚,王襄的心中是即是羨慕,又是妒嫉。
他沒見過那名叫喻楚的少年,然而在風聲傳開後,得知自家的堂兄與此人交好,便也不由得升起了好奇心,想方設法尋了執有請貼的人,與他一併前往。
因為心中好奇,許多人都來得早了些,卻不料在門口吃了閉門羹,有的性高傲急躁的派人上前拍門,卻得不到門內回應,憤憤的走了。
此時有人想起來,那「喻楚」膽敢當眾訓斥千金公的那份狂妄。
在炎熱中等待的滋味不太好受,好在不過一會兒,邀約的時候便到了。
楚園的黑漆大門吱呀一聲開啟,開門的是四個身穿白衣的清秀少年,大約十三四歲模樣,身上白衣清簡至極,一絲多餘的裝飾也無,頭整齊的梳成髻,眉目之間透著靈秀。
其中一名少年對來客微微欠身,道:「諸位貴客,請隨我來。」
一入園中,眾人便感到一股清氣撲面而來,霎時間衝散了酷暑的燥熱,全身的毛孔都舒暢的張開,園中的景象也映入他們眼底。
綠。
許多的綠。
粉白的高牆之內,是一片盈滿的綠意,在第一時間闖入人的眼簾,也洗滌著人的呼吸。
遲了片刻,有人驚歎道:「好多的竹。」
尋常人家之中,林木不過是作為建築的裝飾存在,將亭臺樓點綴得為生動。然而在楚園之中卻正好相反,眼前一片茂盛的竹林,綠意壓眼,哪裡有房屋地蹤影?
見此情形,王襄不由得驚訝的問身邊的白衣少年:「這是怎麼一回事?」
開門的四名少年,留兩個在門口候著,另外兩個則與此時已經到來的名流士族在一起,一個在前方帶路。另一個就走在王襄身側。
少年微微笑道:「我們家主人生**竹,他曾對我們說,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醫。」這少年文質彬彬,雖然身為僕從,卻也能出口成章,又兼態度不卑不亢,令人觀止可親。
「好一個士俗不可醫。」少年話音方落,便有道聲音從後方傳來。王襄轉頭一看,卻是自家那位高不可攀的堂兄,他靠在門邊,手中摺扇合攏輕敲掌心,意態瀟灑至極:「楚兄真是個妙人,給她這麼說,明兒我也要在家中栽些竹了,以免成了俗人。」
那少年見了王意之。卻也不曾如何動容,只將他與其他人一般對待:「公既然來了,便隨我們一道走吧。」
王意之笑了笑走過來,與那正在王襄身邊的白衣少年並肩而行,王襄想了想,繞過去,走在王意之身邊。先行了一禮。道:「見過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