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自然不會知道,那酒糟鼻,指的是先帝劉駿,劉業和山陰公主的父親,劉業恨極了這個父親,竟然連一聲父皇甚至先帝都不肯稱呼,直接叫他外貌上的缺陷。
相對的,劉業有多麼恨他父親,就有對這個姐姐有多麼親近依賴,楚玉雖然還不知道這親近到了什麼程度,卻隱約明白,就算她問劉業要一半江山,只怕他也是肯地。
兩人又說了會話,多半是劉業在說,懷念兒時地一些小事,楚玉在他停頓下來時嗯嗯兩聲,表示她正在聽著。
說著說著,此時遠處卻隱約傳來清脆童稚地歌聲,好像有幾個孩童在唱著什麼歌,聲音亮亮的很是好聽。
宗越聽見這歌聲,暗道怎麼又有人騷擾,正想令人將小孩趕走,劉業卻忽然坐起來招招手,道:「讓他們過來。」他興高采烈地轉向楚玉,「阿姐,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教我唱的歌謠?」
楚玉心中一真慌亂,面上卻很鎮定,微笑道:「都是這麼久的事了,我哪裡還記得?」
幸好劉業並未起疑,他張嘴想要自己唱,張了幾下後無奈的閉上:「我也不記得了。」只一會他又高興起來,「我叫那些小孩來,讓他們唱給我們聽。」
被護衛帶過來的是四個孩,二男二女,都是六七歲的模樣,男梳著沖天辨,女的頭上扎兩個小包,他們穿著的衣服很簡譜,是薄薄的洗得白的麻衣和草鞋,不過四人手上都拿著香甜的糖酥和鮮的果,吃得滿嘴滿臉都是。
劉業心情正好,也沒有計較這些小孩在御駕前儀態不佳,只揮了揮手,問道:「你們剛唱的都是什麼歌?很好聽,再唱一遍給我聽聽。」
四個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害怕,他們剛就在唱歌,卻被兩個很兇的大哥哥帶過來,現在不太敢開口了。
劉業不滿的看了宗越一眼,後者從懷裡摸出幾個錢,彎下腰對四個小孩道:「看到這個了麼?這個是錢,拿了錢能買很多好吃的,你們好好的唱,就像剛那樣唱,唱好了我給你們錢。」他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條線,很和氣的樣。
看到錢,小孩們一個個眼睛出光來,其中一個也顧不得臉上的糖渣汁水沒擦乾淨,頭一個唱出聲來,有了他開頭,剩下三個小孩也跟著唱了起來,他們一邊唱,一邊隨著音律轉圈蹦跳,大概是小孩的一種遊戲,因為跳動著,幾人的聲也不是很清楚,不整齊,只是聽著孩童清脆柔嫩的嗓音彼此交錯。
劉業原本面帶微笑聽著,可是聽著聽著,笑容僵在了他的嘴角,他的面色變成了一種奇怪的鐵青。
楚玉看他神情不對,已經知道不妙,可是那幾個小孩唱歌帶著點地方的口音方言,方她沒仔細聽,也沒明白小孩唱的是什麼,不過現在她也無暇再細聽了,連忙打斷他們:「停下!都停下!」劉業臉色難看成這樣,這些孩一定唱了些什麼他不愛聽的。
劉業的嘴角不帶感情的揚了揚,慢慢的道:「對,停下,我方沒聽清楚,現在你們站在我面前,一個個把這歌謠清清楚楚的唱一遍給我聽。」
小孩不疑有他,聽話照做了,四個孩,唱的都是一模一樣的歌詞:真皇帝,假皇帝,皇宮有二帝,老天,少天,湘中出天。
聽到後,楚玉已經是心中冰涼一片。
劉業不鹹不淡的問:「這歌謠是哪裡來的?」
四個小孩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人道:「是我們大家都在唱的歌,很多人都在唱的。」
劉業瞥了宗越一眼,淡淡的從嘴裡吐出來兩個字:「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