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地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縱然有一些作偽地意味存在其中,但也是他以自身鋼鐵意志強行搶過來的時間,若是換了旁人,只怕早就支援不住。
坐起來,容止便只覺得胸中血氣翻滾,一片漆黑地無力將他整個人罩住,片刻後喉間湧上來一抹甜意。
他想要張口呼喚,可是嗓裡卻不出聲音,他想要下床留下隻字片語,可是全身的力量都被瞬間抽離。就只差那麼一步,他總是與成功失之毫釐,四年前是這樣,如今也是這樣。雖說人生總是由一個意外和另一個意外組成,可是生在他身上的意外,未免太多了一些。
身體失去了重量,周身輕若鴻毛,好像在天上飄飛,但背後卻撞上了床鋪,震得鮮血湧出口角。
容止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這回是真的到達了極限,本來他至少還可以再多維持一日半日的清醒,但是今天聽到的事極大的震盪了他的心神,令他強自維持的身體提前崩潰。
有一些無奈的,他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在嘲笑什麼,蒼白嘴角邊染上點點鮮紅,顯得煞是刺眼。
也罷,人算不如天算。
願賭總要服輸。
在這靜悄悄的屋裡,柔軟的芬芳香氣中,以此處為中心,無形的波濤失去了掌控的那隻手,四處激盪奔流著,越來越洶湧越來越奔放,很便要脫去軌跡。
容止緩緩合上眼簾。
楚玉自己整理一下,回到天如鏡所在的房屋中時,屋裡四個人正在一言不地面面相覷。
一方是桓遠和花錯,一方是天如鏡和越捷飛。
看到天如鏡腦袋上的小辮消失無蹤,又重整齊地梳成髻,楚玉暗暗惋惜。
越捷飛十分憤怒的瞪著桓遠花錯二人,見楚玉進來,立即便調轉了炮口:「公主,我們是真心念著舊情,喝下你的酒,你竟然如此算計我們!」
楚玉與天如鏡僵持的三日內,越捷飛一直都關押在隔壁房間裡,每天灌加足了分量迷藥的參湯,迷藥是為了確保他不醒,參湯則是確保他不餓死,現在看來,他雖然昏迷了三日,但氣色卻比天如鏡要好上得多。
面對越捷飛的指責,楚玉微微一笑,道:「不錯,我就是算計你們來著了,怎麼,就準你們坑我,不准我反坑回去?」她直言承認,噎得越捷飛無話可說,接著便轉向桓遠。「你來了。」
之前她與天如鏡達成協定的時候桓遠不在,是去料理府內其他事務以及稍作休息去了,方得知楚玉從屋裡走出來,料想有了結果,便急忙趕來,順便放了越捷飛。
越捷飛被關了三日,不僅大量喂藥,還用繩索結實綁縛,身體裡殘留大量迷藥手足痠軟不說,還因為長時間捆綁導致血脈不通,縱然此時放了他,也不怕他翻出浪來。
桓遠看著楚玉的眼神有些探詢,他走之前天如鏡還是一副頑石的模樣,怎麼不過兩個時辰功夫,便一下答應下來了?她究竟做了什麼令天如鏡改變主意的?
但是觀楚玉神情,似乎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他也不好緊迫逼問。
其他的人都可以不予理會,楚玉深吸一口氣,望向天如鏡:「你怎麼樣,方便現在就開始嗎?」
開始,救容止。
天如鏡微微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