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不喜歡他呢?這樣一個少年。
他的外貌是她偏愛的型別,既不如柳色墨香那樣太過嬌媚,也不似越捷飛那樣剛毅英挺,那是一種很柔軟很清的秀美,只微微一笑,便能輕易卸下重重心房。
被外貌吸引,是開始的事,初只看到色相之美,可是相處的時候久了,便會現他的那雙眼眸,斂著驚心動魄的深不可測。
他沉吟的樣,他微笑的樣,他專注凝視一個人的時候,眼眸裡彷彿帶著能吸走魂魄的魔力。
初見時的怦然心動,相處時的寧和怡然,迷茫時看到他便會心中安定,膽怯時從他身上尋找勇氣,交談時會悄悄地歡欣,縱然是一開始她將他當作敵人的時候,也禁不住欣賞他的風儀氣度,之後她從天如鏡的隻言片語中摸索當年的事,其實是有一點被自己誤導了的,她潛意識裡不希望他是敵人。
不管面臨怎麼樣的險地,不管落入如何的困境,他總是那麼的沉靜從容,那份從容她很嚮往,亦或說是有一點點傾慕的情感。
還有,還有……楚玉在心裡默默地找著理由,忽然間忍不住一笑:還能有什麼理由呢?因為他是容止。
楚玉喜歡容止,非常喜歡。
「我喜歡你。」
「喂,我喜歡你。容止怔怔地看著楚玉,眼前女的目光如水如天空,如世間一切澄澈明淨的事物,那麼的洗練真摯,心中便好像有什麼要淺淺地浮了上來。但是容止的神情依舊是那麼平和。他心中地無形之手微微翻轉,又將那不知什麼給壓了下去,這個時候。他需要絕對的冷靜。
他聽見自己緩慢地道:「沒有,一點都沒有。」
「從前那些話。都是騙我的?」
「是地,都是騙人的。」他不會道歉,不祈求寬恕,所有作為,他一人承擔。她若懷恨,可隨時報復,他會等候。
縱然心中早就做好了準備,但是聽到這話時,楚玉地還是忍不住難過了一下,就好像有人拿細小的針刺入她的心臟。…p.
然後她閉上眼睛,十分灑脫的,如釋重負地笑了笑:「多謝。」縱然難過,但是她還是得謝謝容止。幫助她斬斷了後一絲念頭。
容止是不可能愛上任何人的,他太理智了,而愛卻是一種非理性地情感。他總是那麼縝密從容掌控著全域性,又怎麼會有為一個人怦然心動的時候?
倘若是因為容止仇恨著公主。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她還有翻盤的希望,可是偏偏都不是。他只是——沒有感情。
她起初喜歡上他是因為他的從容,可現今掐斷這份喜歡也是因為他的太過從容。
楚玉的反應大出容止的預料之外,畢竟他初是以假象誤導了她,導致她的心繫在他身上,這一點他不會否認,因此也做好了承擔楚玉怨恨地準備,橫豎憎恨著他的人不少,也不怕加上她一個。
但是她沒有!
楚玉輕輕地嘆了口氣,轉眸瞥向旁側,被白雪覆蓋的地面,遠方邊緣隆起平滑地弧度,那裡是花錯離開的方向,此時已經看不到那紅色地影。她和花錯是不同地,花錯性情激烈如火,知道自己遭到欺騙利用甚至背叛,原本深厚的情感便會化作滔天恨意,以激烈地方式表現出來。
但是她不是,縱然傷心難過,她也不會憤怒喝罵,不會詛咒對方如何,因為這除了痛痛嘴之外沒什麼用處。
楚玉看著遼闊的地平線,心底漸漸舒暢不少,暗想耽擱了這麼久,也是該走的時候了,這時他卻聽見容止有些遲疑的聲音:「你不恨我?」
為什麼她的反應這樣平靜?為什麼她眼眸底絲毫看不見恨意的陰霾?
楚玉看著他,很用心的凝視著他,過了好一會她道:「容止,我不恨你。」
頓了頓,她微微一笑,笑容雖然難過,眼角卻有十分灑脫明媚的味道:「我也不會報復你。」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帶點抱怨地道:「我覺得我很倒霉,先是坐飛機死了,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活過來,結果附身在一個糟糕公主身上,要替她解決一大堆爛帳,這個公主也沒當多久,很皇帝就被推翻了,然後,」她聲音忽然放輕,輕得很溫柔,「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卻喜歡錯了人。」
「可是容止,」楚玉微微揚起下巴,有一點倔強的看著他,「容止,你不要小瞧我,我喜歡上你,是我自己願意,你做的那些事雖然不那麼地道,但是想想你的處境,我也能理解。我既然繼承了公主的身份,那麼接手她的爛帳也沒什麼。」
不可否認,容止在現她不是山陰公主卻依舊佔著公主的軀殼後,為了安全起見,偶爾撩撥那根曖昧的弦,比如念《鳳求凰》,又比如說永遠不離開,但是即便沒有那些,她遲早也會喜歡上容止,只是早一步和晚一步的區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