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掛上電話,迎上陳小希同情的目光,嘆口氣道:「我忽然有種永世不得翻身的感覺。」
陳小希說:「你要學會勇敢說不。」
末末瞪她一眼:「你昨天被前男友拖出去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勇敢說不?」
陳小希哀叫一聲:「你就別再提昨天了,再提我就開窗跳下去了。」
末末收起手機:「得,我不提,做事做事。哎,那個,你前男友真帥呀,昨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陳小希眯起眼,捏起拳頭:「司!徒!末!」
末末笑著彈開:「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末末第三次看手錶,好傢伙,徐婕兒遲到了半個小時,雖然她說是因為塞車,但末末還是有少許的不爽。
徐婕兒果然是開著紅色寶馬來的,自己也穿得火紅火紅的,末末明顯感到她的到來為這桌增添了不少回頭率。
且不論兩人這一場碰面的真心有多少,她們曾經是好友,年少的朋友總是讓人多少覺得溫暖。
當彼此努力尋找著對方臉上改變的痕跡時,她們發現到的卻是更多的熟悉:徐婕兒還是愛化橘紅色的眼影,還是會不經意地捋頭髮;末末還是喜歡把頭髮扎高,還是會無意識地攪一切可以攪動的液體……
即使曾經再怎麼不歡而散,還是一起走過時光的人,在那些個天很藍、風很淡的日子裡,曾經一起手挽手去上廁所。
徐婕兒似乎真的很寂寞,絮絮叨叨地跟末末說她那上流社會的生活,內容和語氣少了上次的炫耀,多了抱怨,傭人總是煮不出好吃的東西,哪個有錢太太嘴臉很噁心,老公總是不回家吃飯……
末末難得善良地安慰著:「你老公畢竟是做大事業的人,忙點很正常的嘛。」
徐婕兒難得沒有趁機吹噓,只是嘆了口氣,說:「他不回來也好。」
末末有點不知道怎麼接她的話,只好沉默地攪著咖啡,她真不喜歡喝咖啡,想喝茶,想顧未易。很奇妙的感覺,在毫無關聯的一個場景裡,突然毫無來由地想念起一個人來,想得撓心撓肺。
「末末,末末?」徐婕兒的手在末末面前揮了揮,「發什麼呆?有沒有聽我說話?」
末末心虛地一笑,說:「聽著呢。」
「那我剛才說什麼來著?」
末末囁嚅著說不出來。
徐婕兒瞪她:「你要不想聽就直說。」
末末好聲好氣地說:「沒有啦,我剛剛在想工作上的事。」
總不能說她思春,在想老公吧。
徐婕兒口氣酸了起來:「知道你日理萬機,不該硬讓你出來跟我這種不事生產的人浪費時間的。」
末末被這麼一嗆,覺得自己很無謂,何必真的就溜班出來陪她浪費時間呢。
徐婕兒見末末的臉色變了,也意識到自己似乎講過火了,訕訕道:「我開玩笑的。」
末末正色道:「婕兒,我們都長大了,小時候的相處模式已經不適合了。」
話夠婉轉了,聽不聽得懂就看個人造化了。
徐婕兒從來都是聰明的人,她喝了一口咖啡,笑說:「不錯嘛,你真的長大了。」
好吧,末末也不是蠢人,她也笑笑,說:「沒辦法,經歷的事多了。」
倆人相視而笑,大概是相遇以來最真誠的一次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