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樹榮放下ipad,抬頭問道:「話說,你相信凌雪楓是來出差的嗎?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剛好貓神病了他就來出差?」
白軒微微笑了笑,說:「你別多管閒事,先管好你自己吧。」
謝樹榮一臉無辜:「我怎麼沒管好我自己?今天比賽我發揮得那麼好,老章都誇我了,你就從來不肯誇我,只知道誇小黎小卓他們……」
說到這裡,聲音里居然透著些委屈。
白軒放下吹風筒,無奈地回頭看他一眼:「你都多大了啊?又不是十七八歲的新人,還需要我誇嗎?」
謝樹榮厚著臉皮走到他的身後,突然伸出雙手從背後輕輕地擁抱住他,撒嬌一樣把下巴搭在白軒的肩膀上,說:「你沒聽說過嗎?不管多麼優秀的人,心裡其實都期待著被別人讚美和肯定——你就表揚我幾句不行啊?我就想聽你誇我。」
白軒無奈極了,只好伸手拍拍他的腦袋,說:「好好好,你打比賽的時候特別靠譜,人也特別聰明,長得又高又帥,性格也無可挑剔,就連洗個碗都比別人乾淨,簡直完美極了……夠嗎?」
謝樹榮聽著他敷衍的讚美,並沒有放開他,反而抱得更緊了些。
「還不夠啊?」白軒回過頭來看著這棵賴皮樹,不禁好笑地說,「你的智力倒退回幼兒園了嗎?小樹樹?」
對上白軒帶著笑意的柔和的眼睛,謝樹榮突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白軒剛剛洗完澡,皮膚白皙得就像毫無瑕疵的美玉,紅潤的嘴唇上還帶著水汽,身上是清新的沐浴露香味,說話的時候聲音溫柔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見謝樹榮盯著自己發呆,白軒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喂,問你話呢!」
謝樹榮:「……」
——看一個男人看呆了這件事他才不會承認!
他可是玉樹臨風、帥氣瀟灑的樹神!才不是白軒所說的幼兒園的小樹。
謝樹榮故作深沉地摸了摸鼻子,道:「你剛才誇我的那幾句,一點誠意都沒有,重新誇。」
白軒氣道:「毛病真多!」
他生氣的樣子也很好看,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
兩人距離太近,只要自己稍微往前湊一湊,就可以直接親到他的嘴唇。
不知道他的嘴唇親起來會不會很軟?應該會吧?畢竟……他是這樣溫柔的人。
謝樹榮收起腦子裡突然竄出來的奇怪想法,把思緒拉回現實,有些尷尬地放開了白軒。
白軒以前也經常被他抱著撒嬌,之前在美國的時候是為了「我不想洗碗」,回國之後又是為了「我想吃排骨」,反正這傢伙賴皮起來,比卓航、黎小江那幾個少年還要幼稚。
白軒早就習慣了動不動被某樹抱住,以為他只是開玩笑,因此也沒有在意,回頭對著鏡子一邊整理被風筒吹亂的頭髮,一邊說道:「凌雪楓這次來廣州,具體是為了什麼我們不需要知道,反正你只要相信,他跟貓神都是同樣負責任的隊長,不會因為私事影響到戰隊。」
「你很相信貓神?不論什麼情況下都相信嗎?」謝樹榮問道。
「那是當然,我跟他好多年的朋友了。」
謝樹榮的心裡莫名地有些不太舒服,皺了皺眉:「貓神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白軒毫不猶豫地點頭:「嗯,就像是家人一樣。」
謝樹榮的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問題:他對你來說是家人,那我呢?只是隊友嗎?他在你心裡是不是比我重要好多?
這個問題一蹦出來,謝樹榮自己倒是嚇了一跳——為什麼要跟貓神做比較?!貓神是隊長,白軒在意隊長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再說,他倆搭檔多年,這一路走來,共同面對過不少辛酸和挫折,他們倆關係很親也沒什麼不對。
可心裡就是很奇怪地有些不舒服,還有點酸酸的,感覺像是在吃醋。
白軒見謝樹榮突然沉默下來,不由疑惑地回頭:「你又怎麼了啊?」
總感覺今天的阿樹怪怪的?
白軒很自然地把手貼在謝樹榮的額頭上,想試試這傢伙有沒有燒壞腦子,是不是被貓神傳染感冒了呢?不然怎麼會問這些奇怪的問題?
可是,手剛貼到他的額頭,就被他突然間握住。
白軒有些困惑地看著他:「心情不好嗎?」
謝樹榮:「……」
觸電一樣放開對方的手,謝樹榮的心跳快得有些離譜,趕忙彆扭地移開目光,低聲說道:「沒事沒事,睡覺了!」說著就轉身來到床邊,一頭栽倒在床上,把自己用被子埋了起來。
白軒看著床上裹成粽子的青年,不禁微微笑了笑,沒再理他。
阿樹睡覺的時候把自己捲成粽子的姿勢還挺有趣的,這傢伙雖然已經超過21歲,性格卻像個大男孩兒,有時候還會做出一些非常幼稚的舉動,白軒早就見怪不怪了。
弄乾頭髮之後,白軒便安心睡了。
隔壁床的謝樹榮卻裹著被子滾來滾去,輾轉反側,始終難以入睡。
他以前也見過不少漂亮的男孩子,但白軒卻很特別,長得好看不說,身上那種溫柔的氣質,就像是深入了骨髓。他的動作、聲音、微笑、眼神,都特別的親和,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哪怕什麼都不幹,光聽他說話,都覺得是一種享受。
自己怎麼會看一個男人看呆了?簡直不可思議……
謝樹榮趴在床上用力地撞了幾下枕頭,把腦子給撞清楚,這才閉上眼睛睡覺。
***
次日的比賽依舊由章決明來指揮,這一場的對手實力也不強,只不過在團戰階段配合的時候出了些小問題,最終的比分確定為14:7,打滿了三局團戰和三局擂臺。
李滄雨感冒還沒完全好,但精神狀態不錯,也跟著趕去了賽場。
比賽結束之後,他跟凌雪楓一起吃飯,其他隊員們則被白軒帶著去吃團餐,隊長連續缺席聚餐,幾個少年心中都十分疑惑,但也不敢問,只能跟著副隊吃完飯各自回酒店。
肖寒跟秦陌每天都會聊天學習中文,這天也不例外,回酒店發資訊給他:「我師父又沒跟我們一起吃晚飯是因為跟你師父一起去吃晚飯了嗎?」
秦陌回:「打字要帶上標點,這是禮貌。」
肖寒:「哦。」
然後他又帶上標點,認真地把這句話重新發了一遍。
秦陌給樂壞了,總覺得自己「食物鏈最底層」的地位有了改變,至少在「學習中文」這件事上,肖寒要聽他的!
「我師父去廣州,是要跟bta直播平臺簽訂合約,風色答應跟他們合作,以後派一些職業選手去直播第一視角的影片,教網友們競技場的打法。」
肖寒說:「他的房間就在我師父房間的隔壁。」
秦陌道:「那又怎麼了?」
肖寒:「他來看我師父,還天天跟我師父一起吃飯。」
秦陌驚訝地道:「是嗎?」
肖寒:「你說他們整天在聊什麼呢?會不會又有什麼計劃?讓你給我當陪練什麼的?」
秦陌:「滾滾滾!我沒空給你當陪練!還有問號不要連著用!看著會很煩!」
肖寒:「那你的感嘆號怎麼一直連著用呢?」
秦陌:「……」
肖寒:「省略號是什麼意思?」
——你的好友[牧羊人]下線了。
肖寒看著秦陌暗下來的頭像,依舊是一頭霧水,覺得中文博大精深,很多符號的意思他依舊搞不懂。
***
凌雪楓這次在廣州待了半個月才回到上海,而這半個月的時間內,滄瀾戰隊的少年們迅速地成長起來,卓黎兩人的配合越來越流暢,小顧和肖寒的發揮也越來越穩定。
章決明的指揮風格跟李滄雨很不相同,但隊友們配合得好,滄瀾贏多輸少,在積分榜穩定在前三名的水平。
乙級聯賽的賽程安排得非常緊密,這樣密集的比賽也很能磨練選手們的抗壓能力,四個少年在經歷過幾次大起大落之後,心態方面已經成熟了許多,哪怕偶爾輸掉,也不會像剛開始那樣沮喪。
接下來,李滄雨又開始磨練滄瀾的其他擂臺組合。
比如讓阿樹和卓航組合在一起以快打快,或者讓顧思明頂住壓力、肖寒趁機暗殺,再或者讓阿樹和小白配合上陣……
在十幾場比賽當中,觀眾們很難看到擂滄瀾派出重複的陣容,陳薇薇和邵宇這兩位解說對此倒是樂見其成,因為每次解說滄瀾的比賽,都會讓他們耳目一新。
觀眾們也察覺到,貓神這是在拿乙級聯賽聯手。
甲級聯賽的豪門戰隊,實力一個比一個強勁,不可能給他這樣練新人的機會,滄瀾要是到甲級聯賽還這麼練,那肯定積分上不去,連季後賽都危險。
可乙級聯賽的整體實力偏弱,滄瀾在最初由於貓神生病大比分輸給耀華的那場比賽之後,後面的比賽,在比分上就一直沒吃過虧,積分榜穩定佔據前三,貓神找機會練四個新人也是最好的選擇,畢竟他是衝著甲級聯賽去的!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就到了4月底,滄瀾戰隊終於以常規賽第三名的成績,成功殺入了乙級聯賽的季後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