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運輝聽了,覺得這簡直不是問題,先笑著說:「你現在中文表達已經非常流利。」
「謝謝,現在中國留學生越來越多,我有交流機會。宋老師,換你會怎麼選擇?」
「看你自己權衡,究竟是父母親情重要,還是愛好重要,或者是面子重要,有必要這麼在乎別人的眼光嗎?」
「宋老師,非常有必要,我們沒必要虛偽地否定社會承認在生活中的重要性。我原本很為自己驕傲,我可以在脫離所謂的梁家強大庇廕的情況下安排自己的生活,我希望能繼續如此的驕傲,可是,我發覺我的選擇一團糟。」
宋運輝想來想去,依然沒看出有什麼大問題,很簡單的選擇而已,他微笑挑岀其中關鍵:「你應該還有其他重要原因瞞著我。」
梁思申一時語塞,好久,才支支吾吾道:「他是天才,認識他我才相信數學方面有比我強的天才。可他夏天回國了,他希望我也回國,我想他,我左右為難。」
宋運輝不由得想到做了家庭婦女後一天比一天面目庸俗的妻子,語重心長地道:「任何人,如果沒有自己獨立的理想和獨立的追求,終有一天變得面目可憎,你不是最在意社會承認嗎?」
梁思申怔住,這不是她想象中的答案,但這卻又是她能得到的最理想答案。「不,我虛榮。」她脫口而出。
宋運輝聽了不由得笑出來,這孩子,現在也像歐美人那麼直爽,批評起自己來不遺餘力。「別急,離畢業還有半年,多的是考慮的時間。」
「是,謝謝宋老師,我會適當取捨。」梁思申心中有些惘然,她的驕傲重要,還是她的愛情重要?「宋老師,你現在實現理想了嗎?」
宋運輝微笑:「我很驕傲。」
梁思申欽佩地道:「希望我有一天也能自豪地說出這句話。」
宋運輝忽然想到,他還是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展示他隱藏在心底深處濃濃的驕傲,而且說得那麼直接,這是被梁思申直接引導的?不,應該還是因為梁思申遠隔重洋,與他的世界沒有交會。他狂妄地展示驕傲,不會有後遺症。他老成,他穩重,可他心中有火山。
宋運輝估計梁思申不大可能大學畢業就回國,起碼這個時候不會。就跟虞山卿似的,虞山卿如今留在美國,也在忙著讀書,讀的也是工商管理,號稱mba。
都忙,都挺有理想。宋運輝想,他們都很有選擇,選擇的面也非常廣泛,而他則是不同,他總是沒有選擇,他的決定,更多的是被形勢被人情所左右,他無好惡。既然如此,他還是腳踏實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