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顯然昨晚備課很辛苦,而且肯定求助於外援。但我也不傻,水來土掩,兵來將擋。」
「你讓人家很沒面子,你當心人家惱羞成怒。」
「如果我昨天被直接帶上飛機向北飛,我就不能用這種態度了。我既得閉嘴,又得讓他們滿意。不過他們昨天跟今天都氣得笑。還好,這年頭大家心態都很好,都挺寬容。不過心理學這東西真可怕,好幾次我都快被誘導了,幸好腦袋裡有根深蒂固的邏輯弦,及時指出他們的不合邏輯。想想就冒冷汗。」
崔冰冰瞪了會兒眼睛:「爸,你做手術的時候有沒統計一下,理工科生的腦袋開啟來是不是跟常人很有不同。」
「嗯,大多數人腦細胞是圓的,唯有純種理工科生的腦細胞是方的。連血管也是方管,當然,心臟更長得像魔方一樣有稜有角,條塊分明。」
眼看親人們情緒穩定下來,柳鈞不敢歇息,連夜趕去公司,其實未必他離開兩天一夜公司就會大亂,但是他有必要去公司現身一下,以示他沒事,穩定上上下下的心。他做公司這麼多年已知,人心齊,泰山移,老話是很有科學依據的。
柳石堂一定要跟著去,說是做個車伕也好。
從最遠的騰達一路穩定到研發中心,順便處理一些工作,到家已是零點。崔冰冰提前領淡淡回研發中心的家。柳鈞進門,見到的是以高難度蛙泳姿勢趴在單人沙發上睡得呼呼直響的妻子。可見她昨晚也是一夜不曾好睡,否則身為夜貓子的她不可能這個鐘點這種姿勢在沙發上睡著。而此時柳鈞也是心力交瘁,原本滿心的話想跟崔冰冰說,此時累得只剩兩個字:「憋屈」。他一屁股坐在崔冰冰身邊,久久不能動彈。
而他還連累他的家人一起受累。這兩天一夜,多虧了崔冰冰。並不僅僅是因為他知道崔家在他進去後,肯定會為他的權利而積極奔走,更在於他在裡面失去自由的這段時間裡,因為想到外面有崔冰冰在,這個強悍精明的分行副行長在,這個真心愛他的妻子在,他不用為他缺位這幾天的騰飛操心,也不需要為這幾天的小家生活操心,因為他無後顧之憂,所以他能安心,他能鎮定,他能以絕對的理智應對困厄。
此時面對睡相有點兒傻的妻子,柳鈞心中滿是同呼吸共命運的感慨,想不到兩個陌生的人會結成一家,想不到這一家人還越來越近,親密超越血緣。生活真是神奇。這兩年,有好幾次他已經覺得心力交瘁,彷彿躺倒了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就像現在一樣。可是第二天醒來,全身發條依然沒有鬆懈,因為他身邊有個理解支援他的同行人。
三萬米上空,上飛機前剛獲悉柳鈞平安出來的宋運輝告訴大家這個訊息,大家都說柳鈞不容易,替人受過,估計現在心情很糟糕。唯獨一位也熟悉車內機械的車友不以為然,他認為柳鈞雖然辛苦,可是這麼多人中間,唯獨柳鈞認真從事自己真心喜愛的工作,而且在工作中不斷取得可喜成就,他相信柳鈞心裡不會認為這點兒辛苦算什麼,這點兒辛苦也不至於打擊柳鈞的熱情。
宋運輝一聽,得意地扭頭對太太道:「我也是,因為喜愛,心中有種內生的動力,即使遇到挫折,偶爾有些沮喪,但都能很快過去,很快眼前就有新的樂趣等在前面。可可以後想做什麼?」
「我要在海邊開一家很有個性的小店,專門賣衝浪板,不賣低能的救生圈,還賣冰淇淋、甜甜圈。每天曬得黑黑的,看美麗的大哥哥大姐姐。」
夫妻倆面面相覷,一邊忍不住地笑兒子這麼小已經曉得看沙灘上的美女帥哥,一邊驚訝兒子不思進取的理想。他們小時候經常被老師要求寫理想,男孩子總是嚮往當科學家,當將軍;女孩子則是希望成為居里夫人第二,大約從沒有人嚮往當一個雜貨店老闆,而且還是小店的老闆。兩人需要非常辛苦地調整心態,才能和顏悅色地告訴可可,這個理想不錯,爸爸媽媽無條件支援。
「如果來一場大臺風,把小店門窗吹爛了怎麼辦?會不會來找媽媽哭鼻子啊?」
「不會,我那時候是大人了,我會吹著口哨把門窗修好,然後去幫別人,順便掙點兒工錢。」
梁思申驚道:「還吹著口哨呢,這境界真高。難怪我工作不順的時候可以情緒低落一個月,原來我從事的工作不是我喜歡的。」
「你喜歡數學,後來被什麼天才打擊了。我看你心底依然喜歡數學,前幾天一直拉著我談在柳鈞那兒看到的計算。」宋運輝道。
「媽媽為什麼不繼續學數學呢?」
「媽媽那時候忙掙錢,都是被你爸引上歧路的。」
「爸爸,你真不好。」
「你媽抵賴,你媽上大學的時候忙著炒股票炒匯率玩錢掙錢的把戲,爸爸那時候聽都沒聽說過。」宋運輝抬頭跟妻子道,「那時候你不能算很愁學費,是跟你外公斗氣吧?現在看來,你還真挑了一條速成來錢的道兒。」
「真麻煩,你不能裝作不知道嗎?我一點兒隱私都沒了。」
宋運輝看著妻子的鬼臉笑:「現在可以考慮撿回你的數學嘛,家裡有我一個人上班差不多了。你還可以與兩個兒子多點兒相處時間。你的收藏愛好也需要時間。」
「你巴不得我回家做家庭婦女,偏不。」
可是梁思申的心思活動開了,如果有時間,她真想讀數學碩博課程,她還想跟著柳鈞的研究小組,將數學應用到設計中,小可可已經表現出極強的數學天賦,她得花時間引導,還有她不想與丈夫總是聚少離多……為什麼不學學兒子只要開一家小雜貨店滿足於看美女帥哥的良好心態呢?可是那日進斗金的工作……
一路上,可可的理想成了大人們的話題。大人們一致鼓勵可可想自己所想,不要有所顧忌,可是面對自己最本性的理想與生存、社會地位和財富慾望之間的衝突,一致沒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