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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 經濟過熱下的企業、股市、房市 · 7(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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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我不客氣,就跟給其他公司一樣的點數付你代理費……」

柳鈞怎麼可能收代理費?當年他困難的時候,錢宏明二話不說就冒險第一次嘗試信用證融資給他,一分手續費都不收。如今錢宏明問他借急,他要是收了代理費,那還是人嗎?幾乎是結束通話不到十分鐘,錢宏明公司的員工就聯絡上柳鈞,可見錢宏明等錢之急。柳鈞真想不到區區五百萬能難倒錢宏明,可人在江湖,有時候可不就是那樣,他也曾遭遇一分錢逼死英雄漢的境地,全靠朋友解囊相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週三下午,柳鈞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嚴厲地讓他去某某派出所,說有個叫崔嘉麗的女人在超市偷竊,需要他去協助處理。柳鈞大吃一驚,趕緊扔下手頭工作,飛馳去派出所。辦案的民警識貨,聽到轟鳴的馬達聲透過窗戶看到m3,因此一見柳鈞就責怪他自己開著好車,卻縱容妻子行竊。

柳鈞連忙辯解:「我不是嘉麗老公,嘉麗是我最好朋友的妻子,不過好友正在上海。她怎麼可能偷竊?我好友比我富裕。」柳鈞與派出所民警大眼瞪小眼,一致想到一種富貴閒人的癖好,而柳鈞想得更多。

民警文明辦案,登記柳鈞的護照之後,道:「情況是這樣,崔女士去超市購物,空手出來時候被保安查到口袋藏了幾件貨物。本來這種沒幾塊錢的事超市自己處理一下,結果崔女士的態度極不配合,一句話都不肯說,超市方面只好報警。我們既然接警,那就得公事公辦了。可是崔女士性格很擰,一直低著頭不肯說話,只寫給我們你的電話和名字。請問,崔女士有沒有前科?」

「沒前科,要不是你指名道姓說是嘉麗偷竊,我再猜一千個人都不會想到她。不過我懷疑這其中會不會存在誤會。我好友前陣子犯了男人有錢後的通病,嘉麗受的打擊很大,她性格非常好,只是哭了一頓,也沒鬧,就把自己封閉起來。即使好不容易被我逼出來見一面,也是臉色蒼白得像個鬼,言行也像個鬼,不,應該是魂不守舍。我有些懷疑,她會不會是進超市後又魂不守舍,造成誤會了。」

民警一聽在理,很負責地又是調看錄影,又是分析,又是彙報,確認現場可能是誤會。於是乾淨利索地將事情處理好,讓柳鈞將嘉麗領出派出所。柳鈞非常感謝,問民警同志要了一張名片。

嘉麗一看到柳鈞,才開口說話:「柳鈞,我沒偷。可是我無法解釋。」柳鈞當著民警的面向嘉麗解釋民警如何明察秋毫,嘉麗聽完,道,「你可以誰也不告訴嗎?尤其是宏明。」

柳鈞尷尬地看看民警:「我另找時間與宏明談談,他有責任。」他隨即趕緊與民警告別,拉嘉麗出門上車。

嘉麗上車後道:「宏明最近壓力很大,他每次壓力很大的時候臉色是青的,晚上睡覺會磨牙說夢話。可是我又幫不上他。他壓力很大的時候總做出很離奇的事情,我猜他是洩壓吧,他也是人呢……」

「我最近聽傳說,他送辦公室所在大廈的保安一人一盒冬蟲夏草,是不是真的?」

嘉麗點頭:「是的,每次壓力最大的時候,他總是送他們東西,找時間與那些人拉家常,包括去找給你家做過保姆的傅阿姨,還有……我的事……請你千萬別給他新增壓力了,他最近一定是很不好受,他怕影響我和小碎花,都自己獨吞著。他很可憐的。」說著,嘉麗垂下眼淚。

柳鈞與錢宏明交往多年,不知道錢宏明還有這種怪癖,雖然他已經瞭解很多錢宏明的怪癖:「知道了,我一定守口如瓶。宏明那兒我清楚,問題不是很大,就是最近辛苦點兒,比較勞心。你別太擔心了。記得回家好好洗個熱水澡,振作精神,你和宏明都沒什麼大事。要不要把小碎花接到我那兒住幾天?淡淡可想她了。」

嘉麗一直點頭答應。但到了家門口,她還是吞吞吐吐地問:「這個時候……宏明的洩壓渠道……會不會……再找那些……那些……」

「我會提醒宏明。那次事後宏明也向我有過保證,你看他送不相干的人冬蟲夏草這種事以前沒做過吧,他可能換辦法了,他非常珍惜你。」

嘉麗又點點頭:「我明白了。謝謝你,柳鈞。」

柳鈞看嘉麗離開的背影蕭瑟得與眼下的金秋天氣格格不入,倒是讓他想到他媽當年一步步走向河沿的身影。柳鈞心裡替嘉麗擔心,但作為朋友,他能做的事止於門檻,即使他知道錢宏明現在忙得不可開交,不可能顧得上這邊心神不定的妻子。他還得根據名片與當事民警聯絡,可不能受了人家寬待而當作理所當然。作為嘉麗,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一件事情的處理會產生比事情多得多的掃尾工作,而這些,阿三懂,柳鈞此時愈發覺得活生生地世俗著的阿三的珍貴。每當申華東大嘆找不到好老婆的時候,他總是竭力勸誘申華東吃回頭草,找強勢的陳其美,列舉這種強悍女人的種種好處,說得申華東有點兒心動。

柳鈞頭痛的是,要不要將此事瞞著錢宏明,想想嘉麗魂不守舍到這種地步,怎麼可以不讓錢宏明知道。可又考慮到錢宏明忙得心力交瘁,他有點兒不願拿嘉麗的事情壓好友,這女人還真是無事生非。他決定找穩妥時間與錢宏明面談。但錢宏明更早一步電話找到他,語氣異常欣喜地告訴他剛剛將資金盤活,可以將借柳鈞的錢歸還。於是柳鈞趁此提出:「行,你既然解放了,我跟你說件事。你趕緊回家,嘉麗不對勁,有往精神疾病方向走的趨勢,你方便的話,帶她去看看這方面的醫生……」他毫不猶豫地將嘉麗與超市衝突的事說給錢宏明。

錢宏明聽得好久不能說話:「我這就連夜回家。啊,我應該是立刻給嘉麗一個電話,讓她不要反鎖著門。」

「這就對了。我再警告你一句,你若是再有外遇,就是把嘉麗往死裡趕。」

「可現在我再怎麼做,她都會懷疑,怎麼辦?我也知道不對勁,現在幾乎一有時間就打電話給她,或者網聊。」

「我也懷疑,你能結束現在的這幾個外遇嗎?」

「死結。我這下百口莫辯。」

柳鈞只能再次點到為止。錢宏明也岔開話題跟柳鈞說了半天的房市,聽得柳鈞耳朵流油。這個市道彷彿除了房市就是股市,放下錢宏明的電話,與朋友們吃飯,可申華東等一幫人幾乎全是看著手機進來,進來坐下後議論的唯一話題就是股指在10月15日衝破六千點大關,三天內摸頂之後,直線下墜了,至今墜得如赴萬丈深淵,一去不返。申華東們也跟其他股神一樣談形勢,一字一字地分析形勢,柳鈞全聽得明白,可是他從沒往股市裡想,他無聊地做圍觀者,心裡默默對號入座。根據他們所談,a股開始跌的日子與錢宏明說的滬銅下跌的日子幾乎是前後腳,可是原油卻一直保持上升態勢,只有些小波動。若說單純只是中國的政策影響了股市,也不對。柳鈞問身邊正開啟筆記本上網的朋友借用一下,調出倫銅的曲線,卻是與滬銅一起走跌,可見銅期貨受的是國際影響。再看其他國家的股市曲線,與a股印證,他把問題拋給桌上各位,問大家是不是與世界經濟相關。但是大家只議論了幾句,就又恢復討論a股。申華東的態度很明確,他除了手頭自己的零錢買的股票,還有公司戰略投資在幾家上市公司的股份,那些股票號稱大小非,還得等明年後年才解禁,所以股指的每一點下跌,都是深深地剜他的心頭肉。而現在最痛苦的是,股指跌跌不休,不知還將跌向何處,他怎能不為之魂牽夢繞、茶飯不思呢?

柳鈞整整旁觀了三個小時,三個小時裡,他看到一桌的人將任何政策的風吹草動都往股指上套,他聽著直覺是荒謬,這就像錢宏明是什麼政策都往房價上套一樣。

剛才錢宏明還唯恐天下不亂地告訴他,股指下跌,資金從股市撤出就得往房市上跑了,所以股指下跌對房市是利好。柳鈞當時聽了還腹誹呢,難道錢的去路非此即彼,只有股市和房市兩條?現在看桌上這幫人的議論,彷彿,他們抽出錢之後,還真得往房市裡跑。柳鈞心說,究竟是他們盲目,還是他懵懂,他怎麼覺得不大對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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