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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幾番風波平地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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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一走,卿塵突然覺得有點兒彆扭。凌性子肅靜,再加上身上傷還未大好,多數時侯你不說話,他便沉默著閉目養神,揣摩他的心思,比登天還難。卿塵好奇歸好奇,想三遍想不出,便丟倒一邊自動過濾。

沒有熟悉的電視電話網際網路可以解悶,卿塵閒的無聊,便去藥房裡翻弄那些書,看著看著竟也用上了心。雖說是個半吊子的,畢竟也是醫學院出身,耳濡目染了這許久,看到醫學方面的東西難免格外感興趣。

這書全都是清一色蠅頭小楷手抄來的,還有很多是之前那個「卿塵」用藥的心得,看得卿塵直咋舌,若是換作要她抄這東西,怕是抄上十年也未果。字是繁體字,連猜加蒙,看幾句要琢磨幾句。卿塵一直對西藥比對中醫感興趣的多,此時仔細研究,方知中醫原來也有這許多奧妙。有些藥以前只是聽過藥名,現下看了書中註解,才發現原來是可以如此如此去用。再印證著接受來的記憶,慢慢體會,細細理順,覺得妙趣無窮,不知不覺竟有點兒廢寢忘食的樣子。

小院中除了開出一片菜畦之外,整整齊齊種滿了各樣的草藥,卿塵連屋裡晾曬好的草藥加這地裡種的都不放過,理論加實踐,看完了書便去採摘研究。她記性好,悟性又快,兩天下來著實學了不少東西,不過院子裡的草藥也讓她糟蹋了大半。

兩天過去,十一還未回來,四處倒也平靜。卿塵來了興趣,輕易不會放手,這天晚上還是抱著本書燈下研讀。凌走過來隨手翻了翻她丟在手邊的書,道:「《冥經論》?」

「嗯?」卿塵從書中抬起頭來,看他拿著一本手記,道:「我還沒看完,裡面多是用毒之法,救人的還沒學好,害人的往後排。」

凌目光落到翻開的書上,點著書中道:「裡面似是有不少解毒之法,不止害人。」

卿塵隨手翻了幾頁,果然其中用毒解毒手法都詳盡敘述,還有些其他似乎很有效的方子,一時入神,忍不住細細的看了起來。記憶中有些什麼東西若隱若現的,似乎和這書有關,不由得便多上了心。

不多會兒「哎呀」一聲指著書上:「你看這什麼‘紅塵劫’,這麼歹毒,害人性命不說,要解毒必用‘血魂珠’。血魂珠這麼霸道的藥,解了毒也是元氣大傷,不解卻只有死路一條。太不人道了!」

凌沿她手指的地方看去,見書上寫道「中者脈息全無,嘔血不止,關脈隱有紅線,一縷絕魂……」聽卿塵又道:「還有這‘碧羅煙’……」凌不等她念,手掌一翻,將書合上:「整整看了兩天,難道不累?」

「呵~」卿塵呼了口氣,相當充實的感覺,道:「苦中有樂,書中的千鍾粟、顏如玉、黃金屋,都被我抱滿懷了。做人生不能為相濟世,亦當為醫救人。」這句話是當年她考上醫學院外公寫給她的,讀書時一直被她寫在教科書的封頁用以自勵。現在本來想也寫在這些讀書筆記的封頁上,無奈試了試,用毛筆寫字總是不比硬筆順手,寫不好寧肯不寫,做不好寧肯不做,於是在白紙上畫了幾筆便暫時放下,決定等徹底練好了軟筆書法再說。

凌拿起她隨手亂畫的東西看了看,搖了搖頭。卿塵撇嘴,知道自己寫的不好,也不必表現的如此明顯吧。卻見凌在桌邊坐下,拿筆蘸了墨,在紙的空白處寫「生不能為相濟世,亦當為醫救人」。字如其人,迎面而來一種清峻孤高,遺世獨立的感覺,卻又筆鋒銳利,隱透著威嚴沉肅,自有種令人神往心折的氣勢。

不想他字寫的這麼好,卿塵喜歡這樣的字型,不由得搶過筆來跟著學,覺得那一筆一劃很合自己的心性。寫了幾筆又把筆遞給他:「再寫幾句,我臨摹你的。」

凌淡淡的看向她燈下柔光盈盈一雙翦水雙瞳,卻不接筆:「幾天沒聽你彈琴。」

「想聽?」卿塵於是放下筆,站起來步到琴前:「想聽什麼?」

「隨你。」凌道。

卿塵斂身坐下,側頭想了想,看著窗外流瀉滿地銀色的月光,輕攏慢撥,絃聲沉沉,纖指輕壓,曲意淡淡,悠揚在夜色清風中。

天地間彷彿突然變得無比的闊遠,月光蒼茫一片,凌負手站在窗前,目光穿透重重夜色不知投向何方,夜風迎面輕拂,吹的他衣衫飄蕩。卿塵突然覺得這背影如此的孤寂,此時挺拔和俊偉都難以掩飾他身上一種突如其來的落寞,叫人無端的,無端的心疼。

卿塵凝神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覺得他彷彿會融入這清冷的月色中去,弦下略高,羽音清揚嫋嫋尚婉轉,凌本來靜如深海的眼底突然掠過一絲警覺,一抬手壓住了琴絃,悠悠絃音頓時攔腰中斷。

卿塵詫異的抬頭,看到凌凝重的神色,知道有什麼事情發生,並且十分嚴重,否則以凌沉穩的性子,絕不會做出如此唐突佳音的舉動。

她沒有開口問,心頭的一掠而過的些許慌亂在看到凌堅冷的面容時消失殆盡。她整整衣衫站起來,凌問她:「有什麼非帶不可的東西去拿。」

卿塵利落的將桌上幾本手記收到懷中,又快步取來一瓶藥塞給凌:「這是傷藥。」

凌看卿塵一眼,收藥入懷,伸手握住她的手:「跟我走。」

兩人出了屋門,卿塵看到對面山崖上點點火光,像是點燃了不少火把的樣子,聽身邊凌冷哼一聲:「勢在必得呢。」

是天羅地網,卿塵在心裡加了一句,不知他兄弟二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值得敵人如此大動干戈。雖然早知道會有危險,可實在是沒有料到如此陣勢,心中還是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將凌的手握緊了三分,覺得自己掌心發涼,而凌的手掌卻傳來溫暖踏實的感覺,穩定如舊。

凌審視四周,卿塵看到他的原本沉淡的眼底透出威嚴冰寒和冷冽,安靜的波瀾風雲湧動,隱約竟是殺機。

耳邊驟然響起呼嘯的聲音,「小心。」隨著凌的低喝卿塵突然被他大力拉過,猿臂輕伸護在身下。

隨著呼嘯聲而來的是敵人發出的十數支火箭,天女散花一般落在院中屋上,乾燥的竹枝見火即燃,不出數秒院前院後冒起大片火光。

這竹屋依山而建,對面亦是山崖高聳,中央隔著一條河。凌護著卿塵避往屋後,心中清楚現在四周皆是敵人,從方才還在屋中時隱隱聽到的馬蹄聲便知道人數甚多。被困在院中是死路一條,出門突圍就是第二條死路。於自己敵人或者還有生擒之心,卿塵卻是必無倖免,暗恨眼下沒有兵馬在手,否則至少可護她周全。

不能硬碰,凌低聲問卿塵:「這裡竹屋可有其他出路?」

卿塵極力在記憶中搜尋,本來就不甚熟悉,越急越想不清楚。凌倒不催她,低頭汲起井水,撕下一塊外袍給卿塵遮住口鼻,以免被漫天濃煙嗆壞。問她:「這屋子是何人所建?」他近幾日留心竹屋四周,覺得這屋子時日已久,不像只有十年八年的樣子,或者希望另有機關。

卿塵道:「不知道。」這句倒是大實話,即便是真的「卿塵」來了,也是這一句回答。

「屋後是山崖?」

「好像是。」

「有沒有暗道機關之類的地方?」

「有。」卿塵幾乎是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像是一種本能。

「在哪兒?」凌追問。

「在哪兒?」卿塵居然反問一句。

凌伸手扶住她的肩頭,用一種安定沉著的聲音對她說:「彆著急,好好想想。」

卿塵記憶中一團亂麻,東撞西撞雜亂無章,周圍火越來越旺,煙越來越濃,劈里啪啦竹子爆裂的聲音接踵而起,火舌洶湧,而敵人的箭還是不間斷的射來。

凌擋下一支冷箭,將卿塵拽到屋角暗影處,卿塵看到灼熱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恍然一閃,也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腦海中嗖的掠過:「藥房!」她喊道:「藥房有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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